第2章
5
“砰！”
一枚十公分长的钢钉擦着韩川的头皮飞过去，钉进龙门吊的铁柱里。
火花四溅，韩川吓得一屁股坐在石台上，手里的求生刀掉进水里。
防爆门彻底拉开，穿工装裤的男人拎着射钉枪走出来。
是陈默，这家废弃采石场原本的爆破工程师。
前两世我死得太早，只听说采石场有个活下来的狠人，靠手里的炸药和物资熬过了整整一个月的绝境。
这一世我提前三天往采石场发了匿名无线电预警，他果然留在了这儿。
“我在监控里看了半天，你们仨挺热闹啊。”
陈默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射钉枪口对准韩川的眉心。
“把那个女人的绳子解开，退后十米。”
“你是谁？我是东区抗洪救援队的队长韩川！这防空洞现在归政府征用！”
韩川从地上爬起来，扯着嗓子试图拿官威压人。
陈默扣动扳机，又一枚钢钉穿透韩川脚边的石头，碎石崩了韩川一腿。
“再废话一句，下一钉子打穿你的膝盖。”
韩悦吓得脸色惨白，哆嗦着从兜里摸出指甲刀，去剪我手腕上的扎带。
扎带一断，我借着水的浮力爬上石台，顺手夺过韩悦怀里的防水相机包。
“还给我！那是我的命根子！”
韩悦伸手来抓，我抡起沉重的相机包，狠狠砸在她的鼻梁上。
鼻血混着雨水飙出来，韩悦捂着脸尖叫着摔进齐腰深的水里。
我没理会她的鬼叫，踩着湿滑的台阶爬到防空洞门口。
把怀里那个泡了水却依然走动的机械表递给陈默。
“三号坑道暗河的水压数据，全在表芯的微型存储卡里，我爸当年留下的。”
陈默接过表看了一眼，侧身让开通道。
“进来吧，门内有烘干机和热汤。”
我迈进防空洞，温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洞内点着太阳能应急灯，墙角码着整整齐齐的军用压缩干粮和净水桶。
赵四想跟着往里钻，被陈默一枪托砸在胸口，滚下了台阶。
“韩队长，看在你老婆给的数据份上，你们可以在外面的门廊躲水。”
“谁敢往红线里面迈一步，我就引爆门廊顶上的定向雷。”
陈默按下墙上的电控锁，防爆内门缓缓合拢，只留下一扇防弹玻璃观察窗。
外面的洪水已经漫上了门廊的第一级台阶。
韩川带着韩悦和赵四挤在不到两平米的门廊夹缝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我端起陈默递过来的热姜汤，吹了吹热气。
韩悦鼻子歪在一边，满脸是血地拍打着玻璃窗。
“嫂子！林夏！你快跟这个大哥求求情，放我们进去啊！”
“我身上全湿透了，再吹风会得肺炎的，你把我的相机包还给我！”
我拉开相机包的拉链，取出里面那张存满了素材的SD卡。
对着观察窗的灯光，我拿打火机点燃了存储卡的一角。
塑料燃烧的黑烟升起，韩悦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拼命用头撞击玻璃。
“不要！我的获奖作品！我的十万粉丝！”
火苗吞没了芯片，我随手把烧焦的残骸扔进垃圾桶。
韩川在外面拼命拽门把手，脸贴在玻璃上变形。
“林夏，我是你老公！你眼里还有没有夫妻情分！”
“你让我进去，之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回城里我就提拔你当副队长！”
我按下内门通话器的按钮，声音通过外放喇叭传出去。
“韩队长，你刚才不是说，守不住粮就别去找你们吗？”
6
“我现在不守粮了，改守坟了，你们仨的坟。”
我松开通话键，从旁边的医药箱里拿出碘伏，擦拭脖子上的刀伤。
门廊外的洪水还在往上涨，已经淹到了韩川的大腿根。
夜风灌进门廊，温度骤降到十度以下。
韩悦只穿了一件湿透的防晒衣，嘴唇紫得发黑，整个人挂在韩川身上。
“哥，我冷，我头好晕，那个贱人身上穿的是我的干衣服......”
我身上套着陈默借给我的加绒工装外套，正坐在折叠椅上烤火炉。
电热丝发出橘红色的光，烤得人昏昏欲睡。
韩川脱下自己的救生衣裹在韩悦身上，转头恶狠狠地盯着赵四。
“赵老头，你不是这儿的老矿工吗？这门怎么从外面撬开？”
赵四缩在角落里，牙齿上下打架。
“撬不开的，这是当年防塌方定的特种钢，除非拿炸药炸。”
韩川眼神闪烁了一下，视线落在我刚才扔在门廊角落的那个破帆布包上。
他淌着水过去，把帆布包捡起来翻找，只摸出半块被水泡成糊状的杂粮饼。
那是韩悦之前嫌弃垫脚剩下的碎渣。
“哥，给我吃，我饿得胃疼......”
韩悦一把抢过去，连着上面沾的泥沙一块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
赵四咽了口唾沫，凑过去想分一点。
“韩队长，刚才抓人我出了力，那二十斤白面没了，这饼分我一口成不？”
韩川反手一拳砸在赵四的眼眶上。
“滚远点！要不是你带路慢了，我们早坐船去东区吃罐头了！”
两人在狭窄的门廊里扭打起来，水花四溅。
我从墙角的纸箱里拆开一盒自热牛肉饭，加上水，放在观察窗的台子上。
白色水蒸气冒出来，浓郁的红烧牛肉香味顺着通风孔飘出去。
门廊里的扭打瞬间停了。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六只眼睛死死盯着那盒冒热气的米饭。
韩川喉结上下滚动，扑到玻璃窗前，扑通一声跪在水里。
水面直接没过了他的胸口。
“小夏，老公错了，刚才在下面我都是为了做给外人看的！”
“我身为队长，要是不偏着小悦，队员们会说我假公济私啊！”
“其实我心里最疼的人是你，你看你手腕都伤了，让我进去替你上药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声音清脆。
韩悦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拉扯韩川的胳膊。
“哥！你给这个丧门星下跪干什么！让她把饭递出来啊！”
韩川猛地回头，一巴掌把韩悦扇进水里。
“闭嘴！要不是你非要拍什么狗屁视频，我们能落到这步田地吗！”
“赶紧过来给你嫂子磕头认错！”
韩悦从水里扑腾起来，呛了好几口泥水，半边脸肿得老高。
她看着韩川凶狠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跟着跪进水里。
“嫂子，我错了，我不该踩你的粮袋，也不该拿你的表......”
“你给我一口热汤喝吧，我肚子好疼，我好像来事儿了......”
我掀开自热米饭的盖子，拿勺子舀了一大口，慢条斯理地咀嚼。
“韩川，你还记得我妈走的时候，留给我的那套老城区拆迁房吗？”
我按住通话键，看着外面冻得直哆嗦的两个人。
“上周你说抗洪队资金紧张，让我签字把房本抵押给银行贷款。”
“其实那笔钱，早就被你转去给韩悦买这套进口摄影设备了吧？”
韩川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哀求一点点褪去。
“你怎么知道的？银行的人跟你说的？”
“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韩悦根本不是你远房表妹。”
我咽下嘴里的牛肉，指了指韩悦捂着的小腹。
“她肚子里揣着的，是你上个月在器材室播下的种吧？”
7
门廊里死寂一片，只有洪水拍打山体的哗哗声。
赵四瞪大了眼睛，看看韩川，又看看韩悦，嘴里发出啧啧的怪声。
“好家伙，原来是带着小三逼死原配，韩队长你这算盘打得够响啊。”
韩川恼羞成怒，转身掐住赵四的脖子往水里按。
“老东西你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就淹死你！”
韩悦吓得往后缩，双手死死护住肚子，哭喊着拍打防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