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就是这里?"
鬼手望着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入口,踌躇不前。
这个洞口不大,但里面很深,点亮火把后也照不到尽头。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从洞里飘出来,像是腐烂的鸡蛋混合着陈年尿垢。
姜若瑶皱了皱鼻子。
这味道她熟悉,前世在化学实验室闻过,是硝石特有的气味,来源于蝙蝠粪便的分解。
"走,进去就知道了。"
她接过火把,带头走进洞里。
洞壁湿滑,脚下踩着厚厚的积灰,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走了约莫二十步,洞顶突然开阔,火把的光照出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
成千上万只蝙蝠倒挂在洞顶,黑压压一片,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
它们被火光惊动,发出尖锐的吱吱声,但没有飞起来,只是不安地蠕动着。
"将军,这些……这些蝙蝠……"鬼手的声音在发抖。
"别出声。"姜若瑶压低声音,"火把放低,别惊动它们。"
她蹲下来,用手指捻起地上的白色结晶。
结晶很细,在火光下闪着微弱的光泽。
鬼手凑过来,姜若瑶让他闻闻,一股刺鼻的气味。
鬼手问道:“将军,这是什么啊?”
“硝石。”
“这有什么用?”
“这个有大用,听我安排就行了。鬼手,你安排人,山脚下背风处挖掘十口大铁锅灶,将收集来的硝石倒入木桶,加入清水,用木棍搅拌,然后静置半日,待泥沙沉淀后,将上层清液舀入铁锅,再用猛火熬煮,蒸去水分,此时铁锅边缘会渐渐结出一层白色的结晶,这就是我需要的提纯过后的硝石。”
鬼手赶紧记下,还不等他再问,姜若瑶已经出了山洞,对着鬼手说:“走,去下一个地方。”
他们来到十几里外的一处泉水,不过当地人称之为毒泉,因为这个泉泉水发黄,周围草木不生,牛羊饮之即死。
在一个百夫长向姜若瑶报告情况后,她就知道,苦苦寻找的硫磺应该是找到了。
"臭泉"位于一片荒凉的山谷之中。
尚未靠近,一股刺鼻的臭鸡蛋味便扑面而来。
姜若瑶用湿布掩住口鼻,策马前行。
只见山谷中央有一汪泉水,水色浑浊泛黄,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黄色的结晶物。
泉水周围的岩石上,也覆盖着一层金黄色的粉末。
"是硫磺。"姜若瑶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刮下岩石上的黄色粉末,"天然温泉硫磺,因地下热液作用,硫元素沉积而成。"
她用手指捻了捻粉末,质地松脆,有微弱的爆裂感。
但她也注意到,这些天然硫磺混杂着大量的泥土、砂石和硫化砷等杂质,纯度极低,直接用于火药,不仅威力不足,还可能因杂质过多导致火药不稳定。
"哎,还是需要提纯。"姜若瑶心想,真是不如在军校的时候来的方便。
姜若瑶随即再次安排,交给了鬼手硫磺的提纯之法。
其实这两个提纯也就是粗加工,受条件所限,没有办法达到现代工业的纯度,不过也够用了。
最后,便是木炭了。
姜若瑶在观察了草原上的树种之后,最后决定让军队用榆树烧制木炭,
榆木质地坚硬,纹理致密,正是烧制优质木炭的上佳材料。
七天之后,鬼手带人制作出了第一批原料,全部送到了姜若瑶面前。
虽然官兵都不是很理解,费这么大劲,弄出来这些粉末要干嘛。
但,姜若瑶的部队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即:理解的要落实,不理解的也要落实,反正将军说的任何话不要质疑,质疑就是代表自己智商不够。
看着这些原料,姜若瑶心中大喜。
她将提纯后的硝石、硫磺、木炭分别用石臼捣碎,过筛成细粉。
三种粉末分置三器:硝白如雪,硫黄如金,炭黑如墨。
她先将硝石与木炭两种粉末倒在碾盘上,命士卒套上牛拉碾轮,缓缓碾压。
碾了整整半日,粉末已细如尘埃。
她再将硫磺粉加入,继续碾压。
三种粉末在碾轮下翻滚,渐渐融为一体,色泽由黑白分明转为均匀的深灰色。
看着这种成品,姜若瑶知道离成功更进一步了。
"最后一步,造粒。"她心中默念。
她将混合好的火药粉倒入木模,加入少量河水,调成糊状。
然后用筛子过筛,将湿药通过细密的筛孔,漏下的药条再用铜刀切成米粒大小的颗粒。
三日后,第一批火药造粒完成。
她叫来鬼手和栓子,当着他们的面,点燃了火药。
瞬间光芒四射,燃起了熊熊之火。
鬼手和栓子大惊,他们从没想过这些粉末混合后居然这么厉害。
栓子激动的大喊:“将军,我们以后生火做饭就容易多了,真是好东西啊。”
姜若瑶和鬼手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鬼手摆了摆手,对栓子说:“你懂个屁,这么麻烦弄出来的东西是让你生火做饭或者打铁用的?我告诉你,这个可以使得以后在战场上用火的时候非常方便,对不对,将军。”
本来姜若瑶以为找到了知音,结果也是个半吊子。
无奈的说道,“对个屁,这叫火药,如果把它放在一个密闭空间中点燃,可以发生爆炸。交给你们两个一个任务,抓紧时间制作一批空心箭头,箭头要比常用的那种大一点,铁皮不需要太厚。”
七天后,第一批装填火药的爆裂箭制作完毕。
姜若瑶命左右百夫长前来观摩。
她亲自填装一具惊雷弩,然后点燃箭后的引信,瞄准百步开外的一个草堆,引信嘶嘶燃烧,片刻后,一声尖啸划破长空。
弩箭正中草堆。
众人摸不着头脑,这不就是箭头大一点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突然,轰然一声,火光冲天,草垛化为灰烬。
军官们瞬间傻眼。
这是怎么办到的?
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姜若瑶又玩了一出大的。
只见姜若瑶把一个装满火药的铁皮罐子放在一块巨石旁边,然后点燃引信,飞速撤离。
二十息之后,一声犹如打雷一般的震天巨响响彻云霄,很多马匹也都受惊不已。
再看巨石,已被炸的四分五裂。
将士们发出震天的欢呼。
林峰激动得满脸通红:"将军!这威力,太恐怖了,只要有足够的铁罐子,敌人来多少骑兵都不怕啊!"
“是的,只要有了这个东西,我们就可以以弱胜强,以少胜多,回家的日子,也就近在眼前了。所以,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抓紧时间制作。”
众人皆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