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第三年,我凭一根生锈撬棍、半箱过期罐头苟活至今。
废墟里挖到一张避难所地图,五公里外就是标注点。队友小雨甜言蜜语要跟我一起去,我轻信了她。
一觉睡醒,背包被翻空,地图、罐头,还有我妈留下的打火机,全被偷走。
小雨带着三个壮汉堵在门口,拿着我的地图理直气壮:“你一个人守不住避难所,让我们先进,之后再来接你。”
我问她凭什么。
她轻笑:“凭我有帮手,你孤身一人。末日就得抱大腿,你这种天真的人,活该饿死在外。”
看着她脖子上那枚我妈的打火机,我淡淡勾起嘴角。
她还不知道,地图上的避难所,三个月前就被我搬空了。
真正的宝藏物资,就在脚下废墟的地下。
1
“林哲,把你手里最后半瓶净水也交出来,别逼豪哥动手。”小雨站在破损的防盗门前,下巴抬得老高。
带头的壮汉刘豪啐了一口唾沫在水泥地上,手里把玩着一柄带血迹的开山刀。
另外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卡住走廊出口,眼神像看砧板上的烂肉。
“小雨,昨天晚上你发烧,是我把仅存的消炎药给你化水喝下去的。”我靠在残破的承重墙边,声音沙哑。
“那是你自愿给的,我又没跪下求你!”小雨尖声反驳,伸手摸了摸胸前挂着的黄铜打火机,“再说了,末日里讲什么情分?弱肉强食懂不懂?”
“把打火机还我,那是我妈唯一的遗物。”我往前迈了半步。
刘豪手里的刀横了过来,刀刃离我的鼻尖只有三寸:“小子,再往前走一步,老子卸你一条胳膊。”
小雨躲在刘豪身后,捂嘴嗤笑:“一个破打火机而已,借我点个火怎么了?真小气。”
“豪哥,你看他那副死鱼眼,分明是不服气。”小雨拉扯着刘豪的袖口,嗓音忽然变得又娇又糯。
刘豪用刀背拍了拍我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小子,识相点。地图我们拿了,罐头我们分了,留你一条狗命,是小雨心善。”
“你们拿了地图,去那个防空洞,真的以为能活?”我盯着刘豪粗粝的眼眶。
“操,你在咒我们?”站在左侧的壮汉张彪一步跨过来,揪住我的领口,“那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第三储备库,有密封军粮和发电机!”
“张彪,别跟这种废物废话。”小雨挽住刘豪的胳膊,“他就是嫉妒我们有地方去,他只能留在这破楼里等死。”
“把水壶扔过来。”刘豪盯着我腰间挂着的军用水壶,眼神贪婪。
我没有动,手指在生锈的撬棍上收紧,指节发硬。
“不给是吧?”刘豪冷笑,猛地抬脚踹在我的小腹上。
沉闷的撞击声散在空旷的楼道里,我整个人撞在身后的碎砖堆上,后背被石块划破,火辣辣地疼。
小雨走上前,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用鞋跟狠狠碾压:“让你拿出来就拿出来,装什么硬骨头?”
她弯腰扯下我腰间的水壶,拧开盖子闻了闻,满意地递给刘豪:“豪哥,是干净的雨水过滤液!”
刘豪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角的胡茬:“走,五公里路,天黑前得赶到防空洞。”
“林哲,你就在这儿慢慢烂掉吧。”小雨回头朝我吐了口唾沫,眼神里全是嫌恶,“跟了你三个月,天天吃发霉的饼干,我早就受够了。”
三个男人的脚步声沉重地踩在积灰的楼梯上,渐渐远去。
我躺在碎石堆里,喉咙里泛出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我慢慢撑起身子,吐掉嘴里的血水,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
楼下传来小雨娇滴滴的笑声,还有摩托车引擎轰鸣的声响。
“慢点开,别把我的军粮颠坏了。”她的声音穿透残破的窗框,刺耳极了。
我捡起掉在砖缝里的撬棍,轻轻敲了敲身下的地面。
空心沉闷的咚咚声,只有我自己能听见。
“小雨,你真以为那张地图是通往天堂的门票吗?”我低声自语。
2
“哲哥,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让你饿着。”
半年前小雨缩在超市坍塌的货架下,满脸污泥,哭着把半块发黑的面包递给我时的画面,突然从脑海里翻了出来。
那时候她刚死了同伴,缩在墙角发抖,是我用撬棍砸开压住她双腿的水泥板,背着她走了整整三里废墟。
现在,那双曾经发抖的手,拿走了我唯一的火种。
我扶着墙站稳,小腹被刘豪踹过的地方泛起一阵阵钝痛。
整栋住宅楼的承重梁早就在大地震里断裂了大半,二楼的过道被水泥板彻底堵死,这也是小雨敢放心离开的原因。
在她眼里,我被堵在这个没有出口的半截废弃楼里,连下楼都得冒着摔断腿的风险。
“真以为我拿这栋破楼当避难所?”我深吸了一口气,弯腰走向房间角落那个破烂的立柜。
柜子后面堆着厚厚的沙袋,沙袋外表结满了蛛网和霉斑。
我移开沙袋,露出一扇用角铁加固过的暗门。
暗门下方没有锁孔,只有一根不起眼的钢丝拉环。
我拉下钢丝,门轴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向下露出一个倾斜六十度的滑道。
这里原本是这栋老式家属楼的地下防空通道,后来被我改成秘密储藏库。
三个月前,我偶然找到了那张军用地图,按照标记摸进五公里外的第三储备库。
那天暴雨倾盆,我花了整整两周时间,用平板推车一点一点把里面所有还没受潮的物资搬空。
抗生素、自热米饭、无烟煤、脱水蔬菜干,甚至还有两箱九毫米手枪子弹。
那座被标注为天堂的防空洞,现在除了一地被酸雨腐蚀的空铁罐,以及我特意留下的变异鼠诱饵,什么都没有。
我顺着滑道溜进地下室,反手将暗门合拢。
地下室里空气干燥,弥漫着松木的清香。
角落里立着两个大铁桶,里面是沉淀好的纯净井水。
我走到工作台前,拿出一卷医用纱布,撕开衬衫,把碘伏倒在腹部青紫的擦伤上。
药水刺激伤口,皮肤一阵阵紧绷发麻。
我咬住纱布的一角,手腕发力,将绷带一圈圈缠紧。
工作台的简易无线电接收器里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
那是短波电台的声音,频道正是我随手塞在小雨背包夹层里的紧急通讯器。
杂音闪烁片刻,小雨娇柔中带着抱怨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豪哥,这路太烂了,颠得我骨头疼。”
刘豪粗声粗气地骂道:“闭嘴!还有两公里,注意看两边废墟,别把丧尸引过来!”
“怕什么嘛,到了避难所把大门一关,咱们吃香的喝辣的。”小雨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等安顿好了,豪哥你可得教我开枪。”
“少废话,地图拿稳了,看清楚是哪个入口!”
我按灭了电台的发射键,只保留静音收听。
“小雨,希望你到了那里,还能笑得这么开心。”我拿起桌上的军用干粮,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大口。
3
地下室顶棚的通风管连接着地面废墟的裂缝,微弱的光线顺着缝隙洒下。
我咽下干燥的压缩饼干,灌了两大口清水,腹部的疼痛渐渐被温热的饱腹感压了下去。
无线电里再次传来嘈杂的电流声,伴随着摩托车熄火的喘息。
“到了!豪哥,就是这里!”小雨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尖锐刺耳,“第三地下储备库!看这钢门,绝对是军用的!”
紧接着是张彪粗鲁的大笑:“操,真有这地方!林哲那傻逼,守着金山不敢动,白白便宜了咱们!”
“他那胆子跟老鼠一样大,哪敢来这种地方。”小雨轻蔑地哼了一声,“豪哥,门虚掩着呢,快推开看看!”
无线电那头传来金属合页转动的刺耳摩擦声,吱呀作响。
那是防空洞厚重铅门的声响,我三个月前离开时,特意在门轴里灌了黄沙,推起来需要极大的人力。
“妈的,真沉!”刘豪喘着粗气,“张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