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的推测并没有错,蝙蝠侠和钢骨现在确实面临绝境。
眼前这个伟岸的身影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他的身躯如巨人般高大,他的皮肤如皲裂的大地布满裂痕,他的双眼闪烁着摄人心魄的红色光芒,他低沉的声音仿佛只为宣告凡人的命运而存在,他是摧枯拉朽的神明,他就是死亡本身。
他是,达克赛德。
他仿佛一直就在这里,等待着他们的出现。
“所以,在吾沉睡的时候,吾的部下们就在忙这个……”达克赛德巨大的身影违背常理地漂浮在半空中,他脚不沾地,一点一点迫近蝙蝠侠和钢骨所在的位置——那也是混沌火炮的本体所在。
那确实是这里最引人注目的东西。
用于轰击另一颗星球的大炮,可想而知体积绝对小不了。从外观上看,与其说那是一门火炮,钢骨觉得那更像是一个超大号的天文望远镜——用来发现其他星球,找到他们,观察他们,然后,摧毁他们。
“不得不说,见到你们,吾真的很高兴。”达克赛德的注意力从混沌火炮巨大的炮身上收了回来,“关于地球的种种,吾早有耳闻。”
“我千里迢迢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见你的,达克赛德。”蝙蝠侠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卸下了一直背在身上的小型维生舱,并将其小心翼翼地交给了钢骨。
“你是千里迢迢来送死的。蝙蝠侠。”达克赛德一语道破了来访者的身份,也证明了他对地球众人的了解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你们的到来只会让吾的意志更加坚决,地球终将是吾的囊中之物。”
“我他妈才不在乎你的什么坚决,是你进攻了我们的星球!”蝙蝠侠转过身来,挺直腰杆,正面面对着这个宇宙中最令人恐惧的神明,丝毫不虚。
与此同时,钢骨站在蝙蝠侠的身后,看着手中达米安的维生舱,想起了蝙蝠侠刚才对他说的话……
从认识这个男人到今天之前,蝙蝠侠跟他说的所有话加在一起,可能都没有刚才那2分钟多。
“维克多,很抱歉我在分配任务的时候撒了谎。”就在达克赛德出现之前的几分钟,蝙蝠侠对钢骨说道,“事实上,我们的任务才是最危险,最可能遇上达克赛德的任务。”
“我有心理准备。”钢骨沉声回答。
“我需要直面达克赛德,他的奥米茄能量才是激活混沌能量,复苏达米安的关键所在。”蝙蝠侠托着身后的维生仓说道。
“混沌火炮是天启星苟延残喘的关键,决不能留下,但它可能成为我们面对达克赛德的优势,所以先别急着毁掉,把用于驱动火炮的那些混沌能量的载体卸下来即可。”
“一旦达克赛德出现……我会尽力拖住他一段时间,并设法获取奥米茄能量射线。”
“我需要你,在这段时间里,替我保护达米安!”
“……蝙蝠侠……”时间回到现在,看着手中的维生舱,维克多轻轻向蝙蝠侠的方向点了点头,从来没有一刻,它能如此近距离地去感受和体会一位父亲对自己孩子那种深沉到无言的爱。
他的打算,竟然真的就是直面达克赛德……从一开始就是……
一位父亲,为了自己的孩子,究竟能有多么疯狂?
回想起来,斯通博士当时为了拯救儿子的生命,是否也经历过类似的挣扎和痛苦?
钢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身,迈开机械腿,向混沌火炮的方向飞奔而去。
“有趣……在吾面前,还敢放肆。”达克赛德眯起眼睛,巨大的身影似慢实快,仿佛前一秒还在几十米开外,下一秒,就如瞬移一般直接出现在了钢骨的身后。
“你的对手是我!”蝙蝠侠猛地从侧面杀出,怒吼着挥动铁拳,狠狠捶向达克赛德的肋下。
加持了地狱蝙蝠装甲的蝙蝠侠战斗力确实高了不知多少个档次,这含愤而出的一拳结结实实轰在达克赛德身上,纵然强大如黑暗君主,宇宙神明,一时不慎,竟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轰了一趔趄!
“你和你的蠢货们只会有来无回!”达克赛德终于被蝙蝠侠的反击激怒了。
宇宙的神,不会因为一个如蝼蚁般的凡人向他发起挑战就感到愤怒,真正让达克赛德感到愤怒的,是他从这个戴着黑色面具的凡人身上,看到了能和他平起平坐的勇气和意志。
“吾本在痛苦的阴影中沉睡……醒来,却发现一直在阻挠吾的那些地球人就在门前?实乃天意!”
达克赛德一把抓过蝙蝠侠的腰肢,巨大的手掌让蝙蝠侠在他的手上仿佛只是一个残破的布娃娃。他把蝙蝠侠抡起来,一把砸在地上,铺满了金属的地面都被砸出了一个大坑,“为什么你们地球人不断自欺欺人,把自己当做神……而吾等明明已经存在了?!”
“我不承认你的全能!”蝙蝠侠背后的双翼突然幻化成无数蝙蝠,夜魔飞袭般冲向达克赛德,遮挡了他的视线,蝙蝠侠也趁此机会从达克赛德的控制下脱身而出。
“蝙蝠侠!接着!”远处,钢骨终于完成了他的任务,在他的手上揣着一个袋子,里面放着的都是刚才置于混沌火炮之中,被当做弹药的,混沌能量的载体。
混沌能量可能附着在任何物体当中,所以这个袋子里什么都有,最多的是石头,也有锅碗烛台匕首之类的物品……钢骨来不及仔细挑选,下意识抽出其中一把看似匕首形态的物体,对准蝙蝠侠,用力抛了出去。
布鲁斯明白,这就是最重要的时刻了,那柄匕首,将是拯救达米安生命的关键。
他奋力一跃,伸出手去,想要接住那柄匕首。
他抓到了!
然而……
猛然一股大力从背后传来,蝙蝠侠只感到两眼一黑,几乎当场失去知觉。强大的意志力迫使他在这最紧迫的关头坚挺住自己的意志,无视地狱蝙蝠装甲的面罩内不断尖叫着的危险警告,他抬眼看去。
刚刚到手的匕首,竟落到了那个黑暗君主的手中……
“你拿着一小片混沌碎片?”达克赛德只用一只脚踩在蝙蝠侠的身上,就让他匍匐在地,几乎动弹不得。
他用两根手指的尖端轻轻捏住混沌匕首,一边观察一边说道,“只有吾能和它完全交流。混沌碎片究竟向你展示了什么?哪怕你的身心在吾的手中承受难以想象的恐惧,也要不顾一切地赶来?嗯?”
“很不幸,所谓难以想象的恐惧……”脚下这个凡人的不屈再次让黑暗君主感到惊讶,他发现这个男人一刻不曾放弃挣扎,终于集中了所有的力量,掀起了自己踩在他身上的那条腿,“并没有超出我的想象!”
这一刻,蝙蝠侠将地狱蝙蝠装甲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他双手抡圆,趁着达克赛德微微愣神的功夫,照着他的丑脸就是一记老拳!
他成功了,达克赛德巨大的身躯被打到失去了平衡,不得不向后退了一大步,同时伸出手撑了一把地面。
蝙蝠侠趁此机会,抢回了混沌匕首!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即使蝙蝠侠使用集齐正义联盟所有英雄努力和智慧于一身的地狱蝙蝠装甲,使出全力攻击达克赛德,取得的最大战果,只是让他有些站不稳……如此而已。
但在达克赛德眼里看来,取得这样的战果,蝙蝠侠已经堪称伟大!
或者不如说,作为一个神,被一介凡人逼到这步田地,简直就是自己一生中屈指可数的耻辱!
“如你这般,在没有适当保护的情况下,错误地碰触混沌碎片,只会加速你的死亡。”达克赛德的声音依然是那样深沉而空洞,蝙蝠侠确实赢得了他的尊重,但除了能稍稍推迟他的死期之外,这种程度的反抗依然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还在等什么呢?”蝙蝠侠发出了愤怒的低吼,“动手啊……杀我啊,你这丑陋的狗杂种!”
“乐意之至。”不远处,达克赛德的双眼里泛起了危险的红光,两道奥米茄射线穿梭而出,澎湃的能量简直要把整片天地都染成致命的暗红,仿佛有生命一样在空中连续拐了几个直角,最后却还是向蝙蝠侠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