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从高天尊那里回来已经两天了。
落地窗边，戴安娜安静地站在那里，淡淡的霞光映衬着她无瑕的脸庞，显得格外娇美。她双臂环抱，微微蹙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这一片荒诞之地，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还好吗戴安娜？”卢克从另一边走过来问道。这两天，在戴安娜的照顾下，他身上的伤势“缓缓”痊愈着，到现在基本已经没什么影响了。
2天时间过去，高天尊就好像把他们俩给忘了一样，既没有给他们安排别的住所，也没有派人把他们赶出去。
卢克临时在戴安娜的冠军套房里用布料做帘子，专门隔出了一个小区域，给自己铺了一张小床，把大床还给了戴安娜。虽然戴安娜一开始表示，“战友”之间相互照顾是应该的，卢克却坚持表现了一下所谓的“绅士风度”，不愿唐突佳人。
卢克可是一点都不想，让戴安娜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位成“战友”……否则，后面的事，就算有想法也发展不下去了不是吗？
“不……没什么。”听到了卢克的话，戴安娜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只是……”
“你不是那种会藏心事的人，戴安娜。”卢克走到她的身边说道，“这几天你经常发呆，简直就像丢了魂一样……你知道，如果你想聊聊的话，我一直在这里。”
“卢克……”戴安娜有些欲言又止，似乎在考虑怎么措辞，“我确实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卢克微微转过头，望着戴安娜完美的侧脸，轻声说道，“我洗耳恭听。”
“在天启星上，你挟持了卡拉，逼迫达克赛德住手。”戴安娜皱着眉头，转过头盯着卢克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赢。”卢克真诚坦然地说道。
他知道，在这件事上戴安娜的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在天启星的时候，戴安娜就因为无法理解他和蝙蝠侠的行为并因此对他们产生过质疑。这种观点上的冲突，往大了说是可以让人分道扬镳的巨大差异，如果不想办法弄清楚，戴安娜就不是神奇女侠了。
而且卢克心底也明白，本质上，神奇女侠的价值观与他确实有冲突，想要解释清楚并且让她接受并不容易……如果他还希望跟戴安娜有些什么“后续发展”的话，那他现在可得努努力了。
“为了赢？”戴安娜的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显然对这个解释相当不满，“为了赢，你们什么事情都可以做？蝙蝠侠甚至差一点……”
“挟持人质、威逼利诱、恐吓欺骗、毁灭星球。”卢克却只是淡淡地，列举了自己和蝙蝠侠的罪状，然后点点头说道，“是的，都是为了赢。”
戴安娜的美眸放射出犀利的目光，她默默地瞪着卢克好几秒，缓缓说出她心底的质问，“那你们和达克赛德又有什么区别？”
四周的气压都变低了……
“你可能误会了些什么，戴安娜。”卢克咬了咬嘴唇，轻轻叹了口气，“我和蝙蝠侠……我们不是达克赛德，可我们也不是什么英雄楷模。”
戴安娜没有接话站在那里，等着卢克的后话。
卢克却再次把目光投向了窗外，说起了另一个话题，“戴安娜……蝙蝠侠跟你们提过我的来历吗？”
“没有说过具体……”戴安娜说道，“不过他曾提起，你超能力的来历，和莱克斯·卢瑟有关。”
“纯粹从基因来论的话，蝙蝠侠是我的父亲。”卢克平静地说。
“蝙蝠侠是你的……什么？！……”戴安娜满脸震惊，嘴张得能生吞一个鸡蛋，“这怎么……这不可能！蝙蝠侠不是神明，他的年纪……”
“是的，对不上。”卢克说道，“所以我说，只是‘基因上’。”
“什么意思？”女侠一脸懵圈。
“你应该对达米安不陌生。”卢克继续解释说，“我……只是基因技术的产物，是一个长大了版本的达米安……我诞生在试管里，生长在培养器里，诞生的意义，只是作为塔莉亚的一件执行任务和实现野心武器。”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我不再如她想象般任她控制摆布，于是她将我视为一件失败品，并毫不犹豫地开枪杀了我。”
卢克的语气非常平静，但气氛一时间却十分凝重。
“……我很抱歉。”突然听到这么极端的故事，戴安娜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消化了好一会儿，她对卢克的境遇摇了摇头，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
塔莉亚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刺客联盟的公主，美丽，有手腕，但控制欲极强，而且利欲熏心……
很难想象，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曾经发生过些什么……
“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戴安娜。只是……那一枪之后我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卢克抬起手，一抹深紫色的能量在他的指尖旋转萦绕，如臂指使，“正是我明白过来的那些事，成为了我超能力的来源和基础……不是莱克斯·卢瑟和他实验室里的那堆破铜烂铁，他还不配。”
“所以……”戴安娜的疑惑并没有被解答，反而因为卢克的故事变得越来越多，她压低了声音，严肃地问道，“你的力量究竟向你展现了什么？混沌之子？”
“回家的路。”卢克说。
戴安娜眼皮一跳。这正是她心里关于卢克的另一个疑问，“我听到你和达克赛德说过，你想回‘家’。但你的‘家’，究竟在哪？是这个宇宙吗？”
“不是。”卢克摇摇头，“那是一个创造了我，创造了你，甚至创造了整个宇宙的地方，戴安娜。达克赛德说这里有让我回家的线索，这正是我接下来要去做的事。”
“我生于黑暗，存于杀戮，死于残忍。”卢克转过头，盯着戴安娜的眼睛，“我的生命，无关怜悯，无关善良，也无关正义……超人曾经跟我谈过加入联盟的事，但我深知，我从来不算一个英雄。我做得一切，源头上都是自私的，是利己主义。说到底，我只是想回去看看……”
“所以，你认为蝙蝠侠也是个利己主义者？”
“蝙蝠侠已经从这些事中找到了属于他的意义，他比我高尚得多。”卢克说道，“况且，我并不觉得利己主义有什么不对，我更愿意将这看作是对自己的一种负责。人活在世上，最大的责任，就是对自己的责任。对自己都不负责的人，对其他人又从何谈起？”
见戴安娜有些沉默，卢克终于把话绕了回来，“我和蝙蝠侠，我们都是迈不过自己这道坎儿的人……也许小丑是对的，笑一笑，我们其实都是疯子，为了我们认为对的事情可以不择手段……戴安娜，即使是你也无法否认，有的时候为了让事情走上正轨，联盟需要像蝙蝠侠这样的人去做一些所谓的错事。”
“是的，这很不‘英雄’，所以联盟的领袖永远只能是超人，但如果要说联盟最不能失去的人，却一定还是蝙蝠侠。”
“……你的这些歪理很危险，卢克。”戴安娜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安慰和坚定，对卢克的称呼也变了回来，“蝙蝠侠一直反对你加入联盟，不只是因为你强大的力量……我想，我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原因。”
“歪理也是理，至少我能说服我自己。”卢克并不在意自己这位便宜老爹的多疑——或者说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蝙蝠侠就应该怀疑全世界，信任才是他的世界里最昂贵的奢侈品。
“所以不管高天尊说了什么，我都一定要走。”卢克转头看向女侠，“我希望你跟我一起走，戴安娜。”
“你想让我帮你回家？”戴安娜问。
“记得吗，我是个利己主义者……所以，原因比你想得更自私一些。”卢克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很喜欢你，戴安娜，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走。而且我觉得，如果找了‘回家’的路，你回联盟宇宙的事可能也会有着落……”
“你……你你……你刚才说什么？”一抹玫瑰色的嫣红不知何时爬上了戴安娜的脖颈和面颊，甚至让她说起话来都有点结巴。
“什么？……嗯……回联盟宇宙？”卢克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