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
“戚姑姑。”甄嬛轻声唤道。
“奴婢在,小主有何事?”戚姑姑在殿外闻声,赶忙入内。
“这是我抄好的蔡伸的词,烦请姑姑呈给华妃娘娘。”甄嬛彻夜未眠,熬出了深深的黑眼圈。
戚姑姑面露难色:“小主,奴婢乃碎玉轩掌事,若由奴婢将此物呈予华妃娘娘,恐惹娘娘不悦。小主不妨让浣碧姑娘随奴婢一同前往翊坤宫,浣碧姑娘将词送进去后,奴婢在殿外等候浣碧,小主意下如何?”
甄嬛略作思索:“如此甚好,浣碧,你随戚姑姑前去,切记万事小心。”
“是。”
戚姑姑与浣碧离去后,流珠上前道:“小主彻夜抄录,想必已是疲惫不堪。好在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无需每日黄昏定醒前去请安,小主亦可安心歇息。”
甄嬛微微颔首,由流珠搀扶着进入内殿。
翊坤宫
戚姑姑和浣碧站在外面“浣碧姑娘,你进去吧,我在此等候。”
“是。”
浣碧手捧词笺进去,微微颤抖着。“周公公,奴婢奉甄常在之命,前来将蔡伸的词呈予华妃娘娘,还望周公公通传一声。”
周宁海轻蔑地瞥了浣碧一眼,转身入内:“娘娘,甄常在身边的浣碧来了。”
年世兰端坐于主殿之上,陪着福宜练字。福惠和柔嘉则与崔槿汐、颂芝一同嬉戏玩耍。年世兰并未抬头,只道:“让她候着吧。”
“是。”周宁海出来传话:“娘娘让你候着。”
“是。”浣碧只得在原地等待。虽非盛夏,然日头一出,仍有几分酷热。浣碧站在烈日之下,汗水涔涔,却不敢擦拭。
“呀,咱们谦儿的字越发长进了。”年世兰由衷地欣喜。
“皆是皇阿玛与额娘教导有方。”
“好了,你们三个先出去吧。”
“是。”
年世兰转头对照顾他们三人的几位嬷嬷道:“如今天气炎热,务必悉心照料阿哥和公主。”
“是。”
“槿汐,让她进来吧。”
“是。”崔槿汐走出殿外,“浣碧姑娘,娘娘有请。”
“是。”
浣碧跟在崔槿汐身后,进入翊坤宫殿。“奴婢给华妃娘娘请安,华妃娘娘万福金安。”浣碧跪下,双手高举着词请安。
“起来吧。”
“谢华妃娘娘。华妃娘娘,这是小主抄好的蔡伸的词,还烦请娘娘过目。”
颂芝接过浣碧手中的词,递给年世兰。颂芝嘲讽道“哟,娘娘您看,这甄常在不把您放在眼里呢,这字都模糊了,让娘娘怎么看?”
年世兰看了一眼“甄常在竟敢如此敷衍本宫?”
浣碧一看,见字眼模糊,赶忙跪下,“娘娘恕罪,是奴婢刚刚在外头被烈日晒着,地下的汗不小心弄到了,与我们小主无关。”
“这不管是你的错还是你家小主的错,敢拿这样的东西糊弄本宫,就该当死罪。”
浣碧一听,如遭雷击,“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此次便罢了,你回去让甄常在再抄一次,明日拿过来。若再有下次,本宫绝不轻饶。”
“是,奴婢谢华妃娘娘,奴婢告退。”
“本宫让你走了吗?”
浣碧有些疑惑,“华妃娘娘?”
年世兰轻哼一声,“本宫还有一事要与你说,你上前来。”
“是。”浣碧只得遵从,跪行至年世兰跟前。
年世兰在浣碧耳边轻声开口,“你说,你是叫甄嬛她爹老爷,还是爹呢?”
浣碧瞳孔骤缩,尚未来得及答话,年世兰又道,“此事目前在宫中,唯有你我知晓。若有他人得知,就休怪本宫无情。明日,依旧由你送来。好了,下去吧。”
浣碧颤颤巍巍地回道,“是。”
浣碧出去后,戚姑姑见她脸色惨白,开口问道,“浣碧姑娘,这是怎么了?”
浣碧摇摇头,回到碎玉轩后,流珠也瞧见浣碧脸色不佳,“浣碧,你怎么了?”
浣碧缓缓摇头,沉声道:“华妃命我于烈日下等待,致使我的汗水沾染于纸,字迹模糊不清。华妃娘娘责令小主重抄一遍,明日呈送,皆是我的过失。”
甄嬛闻之,起身言道:“此非你之过,即便无此一事,亦会有他事为借口。罢了,我继续抄写便是,你面色不佳,且去歇息吧。”
“谢小主。”
浣碧返回寝殿,心中却始终萦绕着此事,更不敢向甄嬛言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