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序看到手机上的显示。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他转头看向温言笙,眼神里带着询问:“我这是接,还是不接?”
  傅晏舟虽说是他妹夫,但自从妹妹跟他结婚后,那三天两头的热搜,爸妈不了解,不关心娱乐圈的八卦新闻,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挂了吧。”
  温言笙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她甚至都没再看电话上显示的名字,依旧掰了一瓣橘子随意地放在嘴里。
  看到妹妹的态度,温序连犹豫都没有,指腹顺势滑向了红色的挂断键。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他心里的疑窦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妹妹和傅晏舟结婚的这三年里,傅晏舟的花边绯闻从没断过,最近还传出‘傅氏总裁婚变’的消息,他想装作不知道都没可能。
  原本他还想找个机会去和妹妹好好聊聊,但现在看妹妹冷淡到极致的态度,几乎已经确定了答案。
  再聊,就是明知故问了。
  他可没那么讨人嫌。
  妹妹也长大了,遇事该有自己的决断力,身为哥哥,他能做的就是妹妹需要时为她撑腰。
  他把手机放起来,暗戳戳地观察着温言笙的表情。
  看样子不是吵架,就是离了。
  而且,这状态......恐怕不是和平解决,更像是某种下定决心的割裂。
  温序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他对傅晏舟就没有好印象。
  那个人,就是个花花公子,仗着有点钱就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妹妹嫁过去这几年,看似风光无限,实则瘦了一圈,连结婚前那种外向的性格都变得沉默了不少。
  如今要真是离了......
  温序偷偷瞥了一眼妹妹的侧脸。
  她神色平静,看不出悲喜,可在平静之下,似乎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也好。
  不过,要真是他想的这个答案,他估计能马上去买一挂百万响的鞭炮庆祝妹妹终于不再鬼迷心窍,脱离苦海。
  “你这是......离了?”
  温序终究没忍住,压低声音,抛出了这个最尖锐,也是最严重的问题试探。
  温言笙准备再剥一个橘子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
  沉默,有时候就是最震耳欲聋的回答。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也不是微信,是短信。
  发信息人的电话很熟悉,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温言笙下意识地点开,瞳孔骤然缩紧。
  连着十几条消息疯了似的涌入手机,铺天盖地般发出连贯的提示音。
  【温言笙,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你爸的病,我可以安排国外最好的医疗团队,只要你撤销离婚申请。】
  【我说过,想离婚不可能。】
  【你别逼我。】
  【今天撤销,明天就能送你爸出国去安德森肿瘤中心接受治疗。】
  ......
  字里行间,依旧是那股熟悉,令人窒息的居高临下。
  仿佛他只要勾勾手指,温言笙就会对他感恩戴德,就会继续任由他无底线的羞辱,诋毁。
  可是他错了。
  家人从来都不是温言笙会放在谈判桌上的筹码。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然后指尖飞快地落在键盘上。
  【滚!】
  发送——
  下一秒,删除,拉黑号码一气呵成。
  动作行云流水,没留半分纠缠的余地。
  “这就删了?”
  温序有些惊讶,随即又觉得心里特别痛快:“不愧是我妹妹,干得漂亮!”
  虞瑾拿洗漱用品从卫生间里出来,目光在兄妹身上转了一圈。
  最后看向温言笙。
  不知道,这俩又在鬼鬼祟祟的密谋着什么。
  但这对兄妹从小就这样,倒是没引起她必须要追根究底的猜疑。
  只是,想到另一件事,她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笙笙啊,妈妈才想起来,咱们这次全家一起去京市,要是住在你的那套房子里......是不是会不太方便?”
  她观察着女儿的脸色,声音顿了顿:“要是小傅回来,发现我们都在,吵吵闹闹的会耽误他休息和工作,要不......咱们就在医院附近订个酒店吧,别给你们小两口添麻烦。”
  妈妈的谨小慎微让温言笙剥着橘子的指尖被捏出一道痕迹。
  这三年,她到底是让家里人过着怎样为她忧心的日子?
  抬头,迎上母亲担忧的目光,温言笙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我早就不住那套房子了。”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虞瑾脸上的表情僵住,眼底闪过惊疑:“那不是你的婚房吗?你不住那儿,那你和小傅住在哪?”
  人一旦上了年纪,直觉就强的可怕。
  察觉的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担心的她一下子绷紧了神经。
  温言笙的心头猛跳。
  意识到自己的话露出了马脚。
  她连忙稳住心神,挤出一个看似很自然的笑,凑到虞瑾的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撒娇着道:“哎呀妈,你别想太多,我就是嫌弃那套婚房距离我们医院太远了,上下班通勤路上就要两个小时,来回太不方便了。”
  边说,她还边观察虞瑾的表情:“而且傅晏舟总出差,我一个人在那么大的房子里,怪害怕的,索性就在他出差的时候搬出来,住的离医院近点,这样方便我工作。”
  这番话的逻辑严谨,基本无懈可击。
  以工作为理由,免去路上通勤耽误的时间,还可以好好休息,更顺便把之前铺垫好这几天没有和傅晏舟联系的原因圆上。
  虞瑾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眼底的疑虑也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疼:“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买房子这么大的事,小傅知道吗?他也同意你一个人在外面住?”
  “他同意啊!”温言笙回答的自然,心里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而且,房子还是他家给我买的。”
  她没说谎,买房子的钱确实是李素云这几年给她的红包。
  “那你......”
  “妈。”温序见状,连忙在一旁打断虞瑾的话,顺势给妹妹递了个眼色:“这样我妹距离医院近,上下班也安全,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快点收拾吧,我去买菜,今天咱们早点睡,明天好早点起来赶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