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特战世界突击召唤 > 第114章 风暴眼(五)
  佐敦道的硝烟在凌晨四点前被控制在了万利商业大厦周围两个街区内。机动部队的封锁线沿弥敦道一字排开,蓝白相间的隔离带把整片区域切成了一座孤岛。警车和消防车的灯光在柏油路面上反射出无声的红蓝光,救护车在封锁线外待命,引擎保持怠速运转,排气口的白烟在凌晨的空气里凝成一团团细密的水雾。几架媒体直升机的旋翼声在远处天边隐约可闻,但被警方的空中管制拦在了三公里外的安全空域。
  后巷的应急灯把整条巷道照得如同白昼。手提箱还保持着倒地的姿态,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上沾着后巷地面的污水和已经凝固的血迹。那道被狙击弹擦出的裂缝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一样横在箱体侧面,边缘的金属被高温弹头撕开时产生的毛刺还挂着几丝从女人手指上刮下来的皮肤组织。许三多和廖子朗已经用铅箔胶带将裂缝临时封住,银色的胶带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像一条临时包扎的绷带。便携式辐射监测仪的探头被固定在距离箱子半米处,仪表盘上的数字每隔几秒跳动一下,读数稳定在安全阈值的十倍左右——偏高,但远未达到危险水平。
  “十倍是个什么概念?”赵青龙站在封锁线内侧,隔着一道警戒带看着那个箱子。他的作训服后背被汗浸湿了一大片,脸上的硝烟痕迹还没擦干净,MP5挂在胸前,枪口还散发着余温。
  “相当于做一次胸部CT扫描的辐射剂量,”许三多头也不抬,继续盯着监测仪的读数,手指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每分钟的数值变化,“但这是半米距离的读数。距离超过一米就会衰减到安全线以下。铀芯没有直接暴露——铅衬内层应该扛住了子弹的冲击力,裂缝只伤到了外壳和铅衬外层。”他停了一下,用笔尖点了点监测仪上一条微微上扬的曲线,“不过读数在缓慢上升。铅衬内层可能出现了微小的疲劳裂纹,是在子弹冲击时被震开的,不是被直接击穿。这种裂纹在持续压力下会慢慢扩大。”
  “也就是说,它现在是一个正在缓慢漏气的轮胎。”李峰走过来,站在许三多身后看了一眼监测仪的数据。
  “漏得很慢。按目前这个上升速率,大概四十八小时后才会达到需要疏散整个街区的水平。”许三多把笔插回战术背心的笔袋里,“但最好别等那么久。”
  凌晨四点半,两辆黑色商务车在警队护送下驶入佐敦道封锁线。车门打开,第一批下车的是宋鞍和他的两名随行人员,紧接着是三名穿着全套A级防化服的军方核安全专家。防化服是密封式设计,白色氟橡胶面料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头盔内置的呼吸器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每人手里提着不同型号的铝合金设备箱,箱体外壳上印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装备部防化研究院”的白色字样。带队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钟,肩章上是文职大校的衔级,摘下头盔后露出一头花白的短发和一双熬了一整夜后仍然炯炯有神的眼睛。
  跟在军方专家后面的是陈启章教授。他凌晨三点被警队的车从港大宿舍接出来,身上还穿着一件来不及换的旧夹克,领口处露出睡衣的格子领子,但眼神和昨天下午在警察总部讲气象扩散模型时一样清明。他手里拎着那个旧皮包,包带上别着的校徽在车灯下反着光。
  朴宇哲和崔民浩最后下车。韩国核安全官员显然已经得知了行动的结果,脸上的表情介于如释重负和谨慎之间。朴宇哲手里仍然提着那个银灰色的追踪仪密码箱,但封条已经在昨天的调试中被拆掉了,箱体表面有几道搬运时留下的轻微擦痕。崔民浩跟在后面,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右手不自觉地放在腰侧——那是长期在作战单位养成的肌肉记忆,即使不配枪也会下意识地摆出随时可以拔枪的姿势。
  “宋先生。”李峰迎上前,两人在后巷入口处简短握手。宋鞍的手干而有力,握手的时间比礼节性的接触多停留了一秒——不是客套,是无声的确认。
  “辛苦了。现场情况我在车上已经了解了。”宋鞍松开手,目光越过李峰的肩膀落在那只手提箱上,“从这一刻起,DC8的处置由国家安全部门接管。现场所有非必要人员先退到外围,让防化专家做一次全面的辐射环境检测。医疗组对所有参战人员进行辐射剂量登记——别紧张,这是标准流程。”他的语气平淡而专业,像是在陈述一项例行工作的流程,但这种平淡本身就是一种安抚。
  钟大校已经带着他的团队进入后巷。两名年轻的技术员在裂缝周围架起了便携式环境辐射监测站——一个三脚架支撑的球形探测仪,外壳覆盖着高灵敏度闪烁晶体,可以同时读取阿尔法、贝塔和伽马射线三个波段的辐射剂量。另一个人用棉签从箱体表面不同位置提取了残留物样本,分别装入标有编号和时间戳的密封袋。还有一个技术员手持长柄夹具,从后巷地面上逐片捡起子弹碎片和金属碎屑——那是狙击弹擦过箱体时崩落的碎片,每一片都可能携带微量的放射性尘埃,必须全部回收进行放射化学分析。
  钟大校蹲在手提箱旁边,透过防护面罩仔细观察裂缝的走向和深度。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带刻度的小型放大镜,对着裂缝边缘逐毫米地检查,用一支防水标记笔在裂缝两端分别画了一道线,用来标记裂缝是否在后续搬运中发生扩展。整个检查过程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期间他的助手在旁边用手持式盖革计数器沿着裂缝外围逐点检测,每移动一厘米就报出一个读数。钟大校听着读数,偶尔用专业术语跟助手确认某个位置的辐射峰值是否与裂缝形态吻合。
  “外壳受损程度不轻。”钟大校站起来,摘下防护面罩,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向宋鞍,“铅衬外层有一个大约两厘米的线性裂纹,是弹头冲击力震出来的——不是直接击穿,但金属疲劳造成的裂纹比直接穿孔更难判断。从目前辐射读数看,铀芯本身应该没有被击中,但铅衬内层的完整性需要进一步检查。我们接下来会对手提箱内部进行X射线扫描,确认内层结构的状态。”他顿了顿,“不过现在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这道裂纹是在子弹冲击下产生的,而子弹冲击本身也可能造成铅衬内层的微小形变。这种形变肉眼看不到,但如果内层和铀芯之间的缓冲层被压缩了,在搬运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二次损伤。所以箱子暂时不能移动,我们要先做一次静态扫描。”
  朴宇哲走上前,蹲在手提箱旁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他用韩语跟崔民浩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站起来,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对宋鞍说:“宋先生,韩方的立场是——我们必须启动DC8进行真伪验证。”
  现场安静了一瞬。李峰注意到钟大校正准备打开设备箱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手指还扣在箱盖的锁扣上。
  “DC8的设计中有内置的自检程序,通过短时激活铀芯的电子引信可以读取核材料的同位素指纹。这是唯一能够百分之百确认这枚装置是否真品的方法。”朴宇哲的语气很专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技术事实,“如果这枚DC8在运输过程中被替换——如果是赤道组织伪造的假装置,我们投入的所有资源都将面临重大安全风险。任何外部检测手段都无法穿透铅衬直接读取铀芯的同位素谱线特征。外表可以仿造,内部结构可以以假乱真,但核材料的同位素比例是独一无二的。这是釜山实验室在DC8出厂时标定的原始数据,只有启动自检程序才能比对。”
  “绝对不行。”李峰的声音不大但极为坚决,他转向朴宇哲,目光直视对方的眼睛,“在居民区启动核装置的电子引信?这栋楼周围还有没撤完的居民,幼儿园在五十米外,地铁佐敦站就在脚下。哪怕只是短时激活,万一引信误触发——朴博士,你应该比我更清楚DC8的引爆逻辑有多敏感。马尼拉那次赤道用遥控引爆测试当地警方响应时间的时候,炸的就是一枚电子引信。”
  “自检程序不涉及引爆链路。”朴宇哲坚持道,但语气已经不如刚才那么笃定,他的目光微微偏移了半寸,避开了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