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特战世界突击召唤 > 第136章 寒战(七)
  刘杰辉和李文彬的“矛盾”是从一次内部会议开始的。
  那天是会展中心劫案结案后的第五天。警察总部大楼的大会议室里坐满了各警区指挥官和总部各部门负责人,会议议题是检讨近期重大案件的警务部署和部门协作效率。前半程没有任何波澜,各警区代表逐项汇报案件收尾的进度和后续清理工作的安排。刘杰辉负责主持,他的发言一贯稳健克制,每一句话都经过斟酌,李文彬坐在会议桌一侧,大部分时间没有开口,只是偶尔翻动手边的文件夹。但在会议进行到“EU71冲锋车失踪案的后续处理”这一节时,李文彬突然打断了刘杰辉的讲话。
  “我不同意。”李文彬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没有看刘杰辉,而是盯着自己面前那份文件,“EU71失联超过一个月,冲锋车上的五名警员至今下落不明,指挥中心在第一个小时的处置存在严重拖延。当时的情况是凌晨,冲锋车失踪区域覆盖多个警区,调度系统反应迟缓,第一支增援力量用了超过二十分钟才抵达现场附近。这个责任不是前线的问题——是管理层对紧急事件的响应机制优化一直停留在纸面上。这件事不能再拖了。管理副处长刘Sir你的精力主要在制度和行政上,我理解。但我需要行动层面的指挥权限扩大,所有行动部门直接向我汇报。”
  会议室里骤然安静。刘杰辉缓缓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锐利,看向李文彬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克制。这份克制在旁观者眼里理所当然地被解读为对李文彬越界行为的不满。
  “李副处长,你刚才的发言涉及指挥体系的职责边界,超出了本次会议的议题范围。”刘杰辉的声音不温不火,但措辞异常清晰,“EU71事件的响应时间问题,内部调查已经在进行中,具体结论还没有出。你是不是应该先把现有的调查材料看完整,再决定要不要在全体会议上做这样的判断?行动部门直接向你汇报,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权限调整问题,而是涉及整个指挥链的变动,必须走正式的决策流程。在此之前,会议的议题是前期工作的总结和后续清理的安排,不是指挥体系的重新划分。”
  李文彬的嘴角微微绷紧,原本就笔直的身体似乎又硬了几分。他抬起眼睛,先是看向刘杰辉,然后缓慢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其他指挥官,最后把目光重新落到刘杰辉身上。整个会议室都感觉到了空气的凝滞。
  “指挥体系的变动需要走流程,但一线的警员不需要流程,他们只需要命令和响应。我请你来是让你把制度抓好,把管理抓好,把该给行动部门的时间抢出来,不是在这里提醒我什么叫职责边界。EU71的警员现在可能被关在某个地下室里,而你的会议还在走流程。”李文彬的语速不快,但一字一句都带着压抑的锋芒,“我说明白一点,在座的各位都清楚,行动方面听谁的。制度是为人服务的,不是让人为制度服务的。”
  刘杰辉没有立刻回应。他摘了一下眼镜,缓缓用一块深蓝色的镜布擦了几下,然后重新戴上,把镜布叠好放回口袋。会议室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副处长,我尊重你对一线警员的关心,也理解你作为父亲的焦虑。但正因为你现在的情绪可能会影响你的判断,我才更要强调程序的重要性。”刘杰辉把“焦虑”二字说得极轻,但足以让每个人听清,“如果行动部门都直接向你汇报,那整个警队的指挥制衡就形同虚设。你我都是副处长,我不反对在紧急状态下授权行动部门加强前线部署,但必须按照程序来。程序不是为了限制谁,是为了防止有人在压力下做出错误的决定。”
  李文彬听完,忽然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冷冷地盯了刘杰辉一眼,然后把面前那份文件往桌上一丢,靠回椅背。整个会议室里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既然你提到我作为父亲的焦虑,那我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李文彬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双手抱在胸前,脸色阴沉。
  这次会议的结果在警察总部内部很快传开。两位副处长的分歧公开化,警队管理层的气氛骤然紧张。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放大解读:李文彬在走廊上和刘杰辉擦肩而过时没有打招呼;刘杰辉办公桌上那份EU71调查报告的打印件被撞落在地,几个路过的警员不敢捡;行动部门的人开始私下议论,说李副处长已经忍了很久,这次怕是要动手了;管理部门的人则说,刘副处长肯定不会让步,他在管理层的支持率不低,尤其制度派的人基本都是他的人。没过几天,警队内部的派系气氛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浓重。
  李峰和陆峥在驻港部队基地训练时听到了这些传闻。有人在休息区低声议论两位副处长在会议上摔文件的事,说李文彬当着全体指挥官的面直接对刘杰辉说“行动方面听谁的”,刘杰辉的回答也很硬,针锋相对。李峰没有参与讨论。他和陆峥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演戏演得挺像。”陆峥在无人处低声说了一句。
  “就是要像。不像骗不过蔡元棋。”李峰靠在训练场边,目光扫向远处,那是驻港部队基地的围栏外,香江的城市天际线在午后的薄雾中若隐若现。蔡元棋在半山的那个住所里,一定也在听同一场会议的消息。
  李子墨从训练场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飞虎队刚同步过来的一份内部通报。他走到李峰和陆峥身边,压低声音说:“周星星刚才打电话来,语气很不好。他说飞虎队接到通知,从明天起飞虎队的行动和训练安排必须同时报备管理副处长办公室和行动副处长办公室。以前只需要报到行动处。这是刘杰辉和李文彬在指挥权上公开争夺的直接后果。周星星说,飞虎队不是政治工具,他不想被卷进去。但他也清楚现在整个警队都在被拖进这场漩涡。”
  “周星星只是感觉气氛不对,他不知道内情。”李峰把那份通知粗略看了一遍,又还给李子墨,“告诉周星星,这几天训练照旧,该报备就报备,一个细节都不要漏。飞虎队在这段时间要保持正常运转,不要让任何人觉得他站了队。要稳住。”
  “我跟他再沟通一下。”李子墨转身又走回飞虎队基地的方向。
  几天后,刘杰辉和李文彬的矛盾进一步升级。有媒体报道称,警队高层在近期的内部会议中对行动指挥权的归属产生分歧,行动副处长李文彬与管理副处长刘杰辉之间出现了重大管理理念差异。报道没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这条消息像一滴水落入滚油中,警队内部的舆论场上顿时炸开了锅。立法会那边也迅速闻到了气味,有议员公开表示“关注警队高层管理混乱问题”,还有人说“若管理层内部分歧持续,将考虑通过立法会程序进行问责”。一切都在按着蔡元棋的剧本走。
  与此同时,EU71冲锋车的线索有了新的推进。刑事情报科在九龙湾一个废弃工业区的监控录像里,找到了疑似失踪冲锋车在凌晨时段的行驶轨迹。轨迹显示冲锋车在失联后并没有如外界猜测的那样被炸毁或藏入偏僻山野,而是沿着一条规划精确的路线在城市北部穿行,途经多个主要路口,但每一个路口的监控探头都在冲锋车经过前后十几秒内出现了信号干扰。冲锋车最终消失在粉岭公路附近一个监控盲区的尽头。
  李文彬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指挥中心,亲自过问追查进展。刘杰辉也在,两人的办公室只隔了一层楼,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行动部门的人到指挥中心汇报时,会下意识地选择站在靠近李文彬一侧的位置,而管理部门的人进来时则自然地走到刘杰辉那一侧。即使在毫无交流的情况下,指挥中心里也能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场域——两个阵营在同一个房间里,互不搭话,互不对视。只有周星星和飞虎队的几个人来去如常,脸上看不出任何倾向。
  李峰知道,李文彬在以极大的意志力维持着这个局。他每天在指挥中心待到深夜,和一线警员一起盯监控、推路线、排搜索区域,任何一个关于冲锋车的新发现都会让他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