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将军府的偏院静得只剩虫鸣。苏晚服下李太医开的排毒汤药,虽仍觉四肢酸软,却始终放不下心——锦儿被打入柴房后,老夫人那边毫无动静,这反常的平静,反倒让她觉得危机四伏。“春桃,你守在门口,我去柴房附近看看,”苏晚披上皮袄,压低声音,“若有人来,就说我身子不适,已经睡下了。”
她担心老夫人会为了掩盖真相,派人灭口锦儿——毕竟锦儿是老夫人身边的管事丫鬟,知道的秘密定然不少。若锦儿死了,下毒案的线索就会彻底中断,她即便暂时自证清白,日后也难免再遭陷害。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追查线索!当前沈策对宿主好感度-15,】系统007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将军府的柴房位于西北角,远离主院,夜色中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笼挂在门口,映着两个守卫的身影。苏晚刚躲到附近的柳树后,就看到一个熟悉的玄色身影从柴房里走出——竟是沈策。他没穿铠甲,只着一身墨色常服,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一道浅褐色的疤痕,月光下,他的脸色比白日柔和了几分,却仍带着一丝凝重。
苏晚正想退开,却见沈策突然抬手按了按左肩,眉头微蹙,动作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她心里一动——白日在偏院时,她就注意到沈策抬手时左臂有些迟缓,此刻看来,他肩上定有旧伤,且似乎受了潮湿天气的影响,隐隐作痛。
“谁在那里?”沈策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警惕。苏晚知道躲不过,索性从柳树后走出,俯身行礼:“臣妾参见将军。”
沈策没想到会是她,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冷色:“深夜至此,你想做什么?”“臣妾担心锦儿出事,”苏晚直言不讳,目光落在他的左肩,“将军方才……是旧伤犯了?”
沈策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放下手臂,遮住肩膀,语气更冷:“与你无关。”话虽如此,他按在肩上的手却没有松开,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入秋后的潮气渗入旧伤,疼得他几乎抬不起胳膊。
苏晚没有再追问,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递到他面前:“臣妾外祖父曾留下一方药膏,对旧伤复发颇有疗效,将军若不嫌弃,可暂且用着。”布包里是她用薄荷、当归、乳香等草药磨制的药膏,白天李太医为她诊治时,她特意让春桃按方调制的,本是为自己调理身体,此刻却成了与沈策沟通的契机。
沈策看着那方布包,又看向苏晚——她的眼神清澈,没有谄媚,也没有算计,只有一丝真诚的关切。这让他想起多年前,在战场上为他包扎伤口的战友,那是他最后一次感受到不带利益的关怀。他沉默片刻,终是接过布包,声音缓和了些许:“多谢。”
【叮!检测到沈策接受关怀!好感度提升至-10!距离“初步信任”更近一步!】
“将军刚从柴房出来,锦儿可有招供?”苏晚趁机问道,目光扫过柴房门口的守卫——他们比寻常侍卫更显肃穆,显然是沈策的心腹,这倒让她放心了些。
沈策靠在柳树干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第一次对她说起府中之事:“锦儿嘴硬,只说自己是受人指使,却不肯透露背后之人。但她提及,昨日给你送‘惩罚汤药’的婆子,是老夫人的远房侄女。”
苏晚心里一凛——果然与老夫人有关!那碗加了“牵机引”的汤药,竟是老夫人亲自安排的,不仅想让她背下毒杀正妃的黑锅,还想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禁足院,好永绝后患。
“将军早就怀疑老夫人了?”苏晚问道。
沈策自嘲地笑了笑,目光飘向远处的星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老夫人一直想让她的侄女柳氏坐稳正妃之位,甚至想让柳氏诞下嫡子,掌控将军府。只是我没想到,她竟会用下毒这种阴毒手段,连柳氏也成了她的棋子。”
他说着,左肩的疼痛又加剧了几分,忍不住嘶了一声。苏晚见状,上前一步,轻声说:“将军,药膏需温热后敷用才有效,若不嫌弃,臣妾可为将军敷药。”
沈策犹豫了一下,终是点了点头。苏晚让春桃取来热水,将药膏隔水加热,然后小心地掀开沈策的衣襟——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肩延伸到肩胛骨,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青色,显然是旧伤未愈,又受了潮气。
“这伤……是在漠北之战时留下的?”苏晚轻声问道——她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沈策的战功记载,三年前漠北之战,他率三千骑兵击溃敌军,却也身受重伤,差点没能活着回来。
沈策的身体僵了一下,声音低沉:“是。当时为了救副将,被敌军的弯刀砍中,差点废了这条胳膊。”他很少对人提及这段往事,那些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看着战友倒下的日子,是他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苏晚没有再追问,只是用温热的药膏轻轻涂抹在疤痕上,动作轻柔,避开了疼痛的部位。“外祖父说,旧伤最怕潮冷,将军日后若出军,可在铠甲里衬一层掺了当归的棉布,能驱寒防潮,”她轻声说,“还有,睡前用生姜煮水泡脚,也能缓解旧伤带来的酸痛。”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般拂过沈策的心尖。这些年,他身边的人要么敬畏他的战功,要么算计他的权势,从未有人像这样,细致地为他打理旧伤,还贴心地提醒他保养的方法。他转头看向苏晚,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眼神专注,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敷药,没有丝毫敷衍。
“你外祖父……是前太医院院判苏景然?”沈策突然问道——他想起多年前,母亲病重,曾请苏景然诊治,苏太医医术高明,为人正直,只是后来因不愿参与宫廷争斗,主动请辞,不久后便病逝了。
苏晚点头:“是。臣妾幼时曾随外祖父学医,只是后来外祖父去世,母亲不让臣妾再碰医术,怕惹祸上身。”
沈策沉默了——他终于明白,苏晚的医术并非空谈,也终于明白,她为何能在偏院自证清白。这个女人,藏在怯懦外表下的,是聪慧、坚韧,还有一份难得的真诚。
“锦儿那边,我会派人严加看管,”沈策突然说,语气比之前温和了许多,“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出事,定会查清楚下毒案的真相。”
苏晚抬头看向他,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不再是全然的冷厉,而是多了几分信任与暖意。她微微一笑:“多谢将军。”
【叮!检测到沈策主动承诺保护!好感度提升至0!成功解锁“初步信任”阶段!奖励“古言宅斗局势分析技巧”,可助力后续拆解老夫人的阴谋!】
柴房的灯笼随风轻晃,映着两人的身影。沈策看着苏晚柔和的笑容,心里第一次泛起一丝陌生的情愫——这个他原本以为只是家族联姻工具的侧妃,竟让他有了想要进一步了解的欲望。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偏院,”沈策直起身,左肩的疼痛已缓解了许多,“夜里凉,你身子还没好,别再乱跑。”
苏晚点头,跟着他往偏院走。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有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让这寂静的夜多了几分温馨。
回到偏院门口,沈策突然叫住她:“苏晚。”
苏晚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那药膏……多谢,”沈策的耳尖微微泛红,语气有些不自然,“日后若有需要,可随时派人去前院找我。”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苏晚站在门口,摸了摸袖中的布包,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一局,她不仅赢得了沈策的初步信任,还让那颗冰冷的灵魂碎片,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苏晚走进房间,春桃连忙迎上来:“娘娘,将军待您的态度好像不一样了!”
苏晚笑着点头:“以后在将军府,我们会越来越好的。”她知道,这只是古言宅斗的开始,老夫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但有了沈策的初步信任,她终于有了对抗危机的底气。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苏晚的脸上,她握紧了手中的布包——那是沈策用过的药膏布,也是她攻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