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原始:从野蛮到文明2 > 第361章 山坳里,天神下传说
  多日之后,位于北狄领地的一个山坳里,或许因地域缘故,天气竟似提前步入了冬季。
  从山坳口灌入的寒风,让人冷得瑟瑟发抖。
  瑶华公主坐在帐篷中,望着炭盆里跳动的火光,手中拿着一本叫《蒙学》的语文教材,心中却如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由于天气实在太冷,她不愿外出。
  加之上个严冬在来北狄的路上历经诸多磨难,她的手脚长了不少冻疮。
  有言道,一年冻疮,年年冻疮,这在古代颇有道理。
  所以,一到冷天,瑶华公主便觉得以前长过冻疮的地方隐隐作痛,并伴有红肿、瘙痒以及紧绷肿胀等不适。
  幸好夏风得知她的情况后,每日命人为她的营帐添置木炭,使得营帐内始终保持温暖。
  不过,自从她被接出北狄王城后,夏部落士兵虽然对她始终恭敬有加,但这份“恭敬”之中,似乎总带着一丝疏离与戒备。
  起初,她并未在意——毕竟她初来乍到,身份尊贵,又是从敌境中救出的“贵宾”,他们自然不敢轻慢。
  可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无论是巡逻士兵投来的目光,还是鸟蛋等人说话时的小心翼翼,都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严密看护的“客人”,而非真正受尊敬的贵人。
  她曾试图与士兵们交谈,了解夏部落的生活、风土人情,甚至问起他们对大王的看法。
  然而,每当话题触及夏大王,或是关于他与郑夫人、乌蝉等人的关系时,对方总是含糊其辞,甚至找借口离开。
  那一刻,她猛然察觉这些人,似乎都被警告过不要与她过多交流,更不能透露任何关于夏部落内部的信息。
  更令她不安的是,她的活动范围虽未被明确限制,但实际上,只要她走出帐篷,总会有两三个士兵“恰巧”在附近巡视;若她想走远些,立刻会有人上前以“安全为重”为由劝阻。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虽然离开了北狄的囚笼,却似乎又走进了另一个无形的牢笼。
  红婵和金蝉没心没肺,或许在北狄宫城时经历了许多担惊受怕,如今在夏部落的军营里,又是在这寒冷的山坳里无所事事,她们就像两只懒猫,只想着睡觉。
  瑶华公主本想向她们倾诉心事,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她回想起昨日里的一幕:
  在营地外散步时,她偶然遇见一位正在修整马鞍的骑兵。她试着与对方交谈,起初,那名士兵还算客气。但当她问及夏部落何人传授他们识字,是否有典籍传下时,对方显得有些惊慌,回答道:
  “小人不懂这些,公主还是去问校尉吧。”
  她心中疑惑,夏部落人明明识字,怎么可能没有典籍呢?
  相比之下,黄帝部落虽无人识字,却到处刻有先祖留下的印记。
  她果然去向夏风讨教,谁知夏风会错了意,给了她一本夏部落教育孩子们学习的教材。
  瑶华公主本不识,以为是什么经典,翻开了那本《蒙学》,纸张薄而坚韧,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她盯着上面的字迹,很是苦恼。
  那些符号排列整齐,笔画清晰,显然是一种成熟而系统的文字体系,可它们对她而言,却如同天书一般晦涩难懂。
  她曾见过夏部落的地图、旗帜,甚至士兵们随身携带的小册子上也写满了这种文字,但她从未真正接触过。
  如今捧在手中,才惊觉它的复杂与陌生。
  除去文字,还配有简笔图画,这些图像是为了辅助理解文字,但在她眼中,反而更突显了自己的无知。
  指尖轻轻滑过一行行字,心中泛起一丝羞辱感。
  身为黄帝部落的公主,自幼便听闻中土之外皆为蛮夷,而今却在一个“蛮夷”部落的文字前束手无策。
  她试图辨认其中几个重复出现的字,但越看越觉迷茫。
  这些文字不像北狄人用兽骨刻下的图腾,也不像中土先祖留下的祭祀符号,它们有自己的结构、规则,甚至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秩序之美。
  这时,帐们外有人走动,只见鸟蛋拿着炭火而来。
  “公主,我来加木炭。”
  瑶华公主让鸟蛋进入,问道:
  “鸟蛋,夏大人给的我这本书,我看不懂,你教我可好?”
  鸟蛋一边往炭盆里添着新炭,一边说:
  “公主,里面的字我也认不全。还是回到夏部落后,公主问大王吧,这本书也是大王亲自编写的呢。”
  “你说这书是夏大王所写?”
  “是的,大王是我们夏部落的天神,他什么都知道。”
  瑶华公主见鸟蛋那张满是敬仰的脸,心中却泛起一阵冷笑。
  “天神?”她默念着这两个字,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不屑与讥讽。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欺骗的人,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而那位所谓的“夏大王”,言必称“大王”,行必提“天命”,不过是利用愚民之术,凭借一些奇巧技艺和简单的文字来蛊惑人心罢了。
  “你说夏大王是天神,他是从哪里来的?”
  鸟蛋见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于是看了看账外没有人,才说道:
  “公主你不信啊?”他放下炭筐,搓了搓手,脸上浮现出一抹神往的神色,“我跟你说,大王不是凡人,他是从天上下凡来的!我们夏部落人都知道。”
  瑶华公主说:
  “我才不信,不过在这营地无事,你说说倒也无妨。”
  鸟蛋顿了顿,眼神亮了起来:
  “听大王自己说,他原本住在天上最高的地方,那里有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宫殿都是用玉石砌成的。每天都有仙鹤在云间飞舞,还有仙女捧着书卷站在殿前,为他诵经讲法。”
  “等等,最高的地方是哪里?你说的是天上吗?”瑶华公主问。
  “我想就是大王说的是天宫。他坐在一座水晶宝座上,俯瞰三界六道,看到我们这些凡人在尘世中受苦,就动了慈悲心肠,发下宏愿:要教化蛮夷,让天下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识字读书,不再受外部落欺负。……”
  鸟蛋真是越说越起劲,他把听到的《西游记》故事融会贯通,再结合自己的一些想法,娓娓道来。
  可瑶华公主并不知情,听得入迷。
  她听着鸟蛋的讲述,突然感觉有些熟悉,不禁回想起小时候宫中的嬷嬷给她讲述大帝的故事,其中似乎也提及大帝有着相似的宏愿。
  难道夏大王与大帝一样,真的是天神?
  然而,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否定了。
  她认为中土流传的大帝故事,很可能是夏大王偷学去的,以此来在蛮荒之地欺骗那些野蛮之人。
  这时,鸟蛋又继续说道,透着无比的虔诚:
  “于是,大王化作一道金光,腾云驾雾,穿越九重天门,落入人间。他在一个山洞里降生的时候,天上有五色祥云盘旋,地上百兽齐鸣,连上苍都为他庆贺。
  大王刚出生就能说话,三岁便通天文地理,五岁便可治理部落。后来,他带领我们开矿炼铁,制造最锋利的兵器,打退北狄和东夷……”
  说到这儿,他忽然停顿了下来,因为看到瑶华公主还是一副怀疑的表情。
  瑶华公主听着,心中一阵复杂。
  她虽不信真有什么“天神”,但不得不承认,鸟蛋所描述的这位“夏大王”,的确已超越了一般部落首领的形象
  她还未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回头一看,只见金蝉和红婵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原本还蜷缩在毛皮被子里的两人,此刻全都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好奇与兴奋。
  “鸟蛋阿哥,你继续讲啊!”红婵催促,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鸟蛋还想说什么,只听到账外响起了马蹄声,随后,只见一队骑兵从山坳外而来。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说道:
  “公主你别不信,等到了夏部落,亲眼见到大王,你就知道我说的句句属实。”
  说完,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模样:
  “好了,炭火加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