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拉住韁绳。黑角马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气瞬间被前方的浓雾吞了进去。
一千五百人停在峡谷入口外。
前面没路了。两边是直插云霄的黑石头崖壁，中间夹著一条三丈多宽的口子。口子里全是白茫茫的雾，浓得像搅不开的米汤。
“这雾不对劲。”旁边一个副將压低声音，拿袖子捂住口鼻，“刚才派进去的两个探子，一炷香了，连个声都没出。”
林风翻身下马。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一声脆响。
他走到雾气边缘。伸出手。
指尖刚碰到那层白雾，皮肤表面就泛起一层细密的冰碴子。一股极其阴冷的灵气顺著毛孔往里钻，带著让人头晕目眩的拉扯感。
“迷幻阵。掺了寒毒。”林风收回手，搓了搓指尖。
崖壁顶上。
一个穿著暗银色重甲的男人坐在铺著兽皮的太师椅上。他手里端著个精致的白玉酒樽，酒水是猩红色的。
仙君初期，迷雾关守將，韩烈。
“將军，下面那帮泥腿子停住了。”一个副將凑过来，指了指下方。
韩烈抿了一口酒，咂吧咂吧嘴。“停住就对了。这迷雾锁魂阵，是我爹亲自布的。別说一千五百个杂碎，就是一万头猪衝进去，也得在里面转到饿死。”
他把酒樽扔给副將，站起身，走到崖边往下看。
“去，让弓弩手准备。只要他们敢踏进阵里一步，就给我射成刺蝟。”
谷口外。
林风伸手入怀，摸出那块凌天镜残片。
残片表面温热。他注入一丝仙元。镜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林风举起镜子，透过镜光看向那片浓雾。
白雾在镜子里瞬间变得透明。阵法的脉络像一条条发光的血管，密密麻麻地铺在谷底。血管的交匯处，有三个拳头大小的阵眼，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喷吐著毒雾。
更往里，五百个黑甲军分成了三层，端著重弩，躲在掩体后面死死盯著谷口。
那个仙君初期的守將，正站在右侧崖壁的一处凸起的石台上，满脸冷笑。
“看清了。”林风把镜子揣回怀里。
他转头，看向队伍里几十个穿著灰袍的阵法营修士。
“带头的，过来。”
一个乾瘦的老头小跑过来，背著个装满阵旗的竹篓。
“盟主。”
“前面三个阵眼。左边贴墙十步，中间往前三十步，右边一块大石头底下。”林风语速极快，“我给你们半个时辰。在外面布反衝阵，把这三个阵眼的灵气给我堵回去。能做到吗？”
老头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盘算，隨后一咬牙：“能！只要不进去，在外面硬顶，半个时辰够了！”
“好。你们就在正面闹。动静越大越好。”
林风转过身，拔出腰间的紫金重剑。
“挑三百个手脚利索的。跟我走侧面。”
副將一惊：“侧面？盟主，这悬崖直上直下，连个落脚的缝都没有。而且上面肯定有禁空阵法，飞不上去啊！”
“谁说要飞了。”
林风抬头，看著左边那面刀削斧劈般的黑曜石崖壁。
“爬上去。”
风更大了。
三百个人，像一串黑色的蚂蚁，贴在冰冷的崖壁上。
不能用仙元护体，因为一点灵气波动都会惊动上面的守军。只能靠肉身的力气。
林风爬在最前面。
黑曜石极硬，表面结著一层薄冰。手指抠进石缝里，冰碴子直接扎进指甲缝，钻心的疼。
他没戴手套。徒手抓著一块凸起的岩石，双臂一发力，身体往上拔高了三尺。脚尖精准地踩进另一个只有半寸宽的裂缝里。
底下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一个老兵脚下一滑，踩碎了一块风化的石头。身体猛地往下坠。
旁边的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后领。
“別出声。”抓人的老兵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硬生生把同伴拽了回来。
两人贴在崖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林风没回头。他继续往上爬。
三十丈。五十丈。
越往上，风越像刀子。刮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白印。
手心已经磨破了。血蹭在黑色的石头上，很快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渣。
半个时辰。
崖壁顶端的边缘，终於出现在视线里。
林风停住。他单手掛在悬崖边，探出半个脑袋。
这里是迷雾关的侧后方。
正下方，就是那个仙君初期的守將韩烈站著的石台。
谷口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轰！”
乾瘦老头带著阵法营的人动手了。几十个反衝阵盘同时激活，狂暴的灵气像一根无形的柱子，狠狠撞进了迷雾里。
白色的毒雾被撞得剧烈翻滚，往外喷的势头硬生生被堵了回去，甚至开始往谷內倒灌。
“怎么回事？！”
石台上，韩烈猛地转过身，看著乱成一团的毒雾。
“將军！外面的阵眼被人堵住了！毒雾倒灌，前排的兄弟快撑不住了！”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废物！一帮连门都没进的泥腿子，能把阵法堵了？”韩烈大怒，一脚踹翻传令兵，“给我放箭！瞎射也要把他们射死！”
“嗖嗖嗖——”
重弩发射的声音在谷底迴荡。
就是现在。
林风双手猛地一撑崖壁边缘，整个人像一只黑色的苍鹰，无声无息地翻了上去。
身后，三百名精锐紧跟著跃上崖顶。
“拔剑。”林风吐出两个字。
“鏘——”
三百把精钢长剑同时出鞘。
林风握紧紫金重剑。剑身极沉。
他盯著下方那个正跳脚骂娘的韩烈。
双腿微曲，猛地发力。
崖顶的黑石被踩碎。林风整个人带著呼啸的风声，从天而降。
“敌袭——头顶！”
一个眼尖的黑甲军副將悽厉地吼了一嗓子。
韩烈豁然抬头。
入眼的是一道暗金色的流光。
林风手里的紫金重剑，借著下坠的恐怖重力，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找死！”
韩烈怒极反笑。一个金仙初期，也敢从上面跳下来偷袭仙君？
他没躲。右手虚空一抓，一把通体冰蓝色的长柄大刀出现在手里。仙君初期的仙元毫无保留地爆发，一刀迎著林风的重剑撩了上去。
“当——！！！”
刀剑相撞。
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瞬间炸开。
周围十几个黑甲军被气浪掀翻，口吐鲜血。
林风感觉双臂像被一座山撞了一下，虎口瞬间撕裂，鲜血顺著剑柄往下流。紫金重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他硬生生扛住了。
借著反震的力道，林风在半空中一个后翻，稳稳落在韩烈十步之外。
“杀！”
三百名残仙军精锐像下山的老虎，从崖顶扑进了黑甲军的后方。
后排的弓弩手根本没防备头顶，瞬间被砍翻了一大片。鲜血喷在黑曜石上，热气腾腾。
“后面有人！”
“阵型乱了！挡住他们！”
谷底彻底炸了锅。
前面是倒灌的毒雾和反衝阵的轰鸣，后面是三百个杀红了眼的精锐。五百名黑甲军被夹在中间，首尾不能相顾。
“稳住！都给我稳住！”韩烈气得眼珠子发红，大刀一挥，砍翻了两个退到他身边的逃兵。
他转过头，死死盯著林风。
“金仙初期。能接我一刀不死。”韩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就是那个林风？”
林风没说话。
他甩了甩震得发麻的双手，握紧剑柄。
胸口的凌天镜残片再次发烫。一股精纯的本源之力顺著经脉涌入四肢百骸。三倍增幅。
金色的凌天剑意，像火焰一样在紫金重剑的剑刃上燃烧起来。
“我是来收你命的。”林风平举重剑，剑尖直指韩烈。
“狂妄！”
韩烈怒吼一声，提刀暴起。
他脚下的黑石板直接炸碎。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