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利奥波德便像牛嚼牡丹花一样,扬脖一口把高脚杯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却险些喷了出来——倒不是因为呛着了,而是因为味道实在是太涩了,恕利奥波德实在是品味不过来。
“原为殿下和帝国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众人之中最为年长的约瑟夫·文策尔率先举起了同样盛着红酒的高脚杯,带领其余几个小伙伴们率先致辞说道。
“好!”闻言,撂下酒杯之后的利奥波德伸出手来,在几人面前摊开说道:“来!一心为皇帝!一心为帝国!”
“一心为皇帝!一心为帝国!”约瑟夫·文策尔等众人见状,也是纷纷将手伸了出来,盖在利奥波德的手上,异口同声地说道。
后来二十世纪奥地利历史学家、文化评论家,维也纳大学思想史教授弗里德里希·希尔在其著作《神圣罗马帝国》之中写道:“利奥波德二世皇帝在年少之时与其玩伴挚友们草创的一心会,也成为了后来十八世纪初,其继位后,神圣罗马帝国“一心会”取代其父约瑟夫一世皇帝“新宫廷派”之后政局的主导者,当年一心会的成员们,利奥波德二世皇帝的儿时挚友们,也都成为了后来维也纳宫廷的重臣,他们所组建的秘密警察,也成为了后来神圣罗马帝国特务机关雏形的滥觞。”
-----------------
汉诺威选帝侯国,首都汉诺威。
刚回到维也纳还没有几天的利奥波德,又被父亲约瑟夫一世皇帝和母亲威廉明妮·阿玛莉皇后夫妇两人打发过来,探望舅舅汉诺威选帝侯乔治一世。
年轻之时,脾气火爆粗鲁,豪爽如龙,曾经穿着一身大红色军服亲自带兵,冒着枪林弹雨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的战场之上冲锋陷阵的乔治一世,如今在年过半百了以后,倒是愈发变得像是一位和蔼的老人了。
“啊,是利奥波德吗,不用多礼,赶紧过来让舅舅看看。”隔着老远,利奥波德就听到了舅父乔治一世爽朗的大笑声。
由于利奥波德的祖父利奥波德一世皇帝和前任汉诺威选帝侯也就是利奥波德的外叔祖父,乔治一世的父亲恩斯特·奥古斯特之间的特殊亲谊,在恩斯特·奥古斯特的长子乔治一世出生了之后,也由利奥波德一世皇帝的叔父利奥波德·威廉大公主持了他的受洗仪式,并且担当了他们的教父职责。
再到后来,约瑟夫一世皇帝娶了上上任不伦瑞克-吕讷堡公爵约翰·弗里德里希的小女儿,也就是恩斯特·奥古斯特的亲侄女威廉明妮·阿玛莉皇后之后,哈布斯堡皇室和汉诺威王室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了起来。
威廉明妮·阿玛莉皇后也促成了其小叔子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三世和远房堂侄女,同样出自韦尔夫家族的伊丽莎白·克里斯蒂娜王后的联姻。
“真是像啊。”望着利奥波德的面孔,乔治一世久久出神。
相比较于从父亲约瑟夫一世皇帝那里继承而来的哈布斯堡皇室的父系基因,利奥波德的面容特点,也更多地继承了来自于母亲威廉明妮·阿玛莉皇后那里而来的韦尔夫王室的母系基因,相比较于祖父利奥波德一世皇帝,利奥波德的长相更多地遗传了其外祖父——乔治一世的伯父不伦瑞克-吕讷堡公爵约翰·弗里德里希。
“怎么了,舅父?”利奥波德见状,有些不明所以地开口问道。
“哦,没什么。”回过神来的乔治一世笑着摆了摆手,随后开口问道:“你母亲最近还好吧。自从和你父亲结婚这么多年了,也不说回家来看看我。”
“母亲一切都好,还有马克西米利安舅舅他们。”利奥波德笑着回答说道:“舅父见谅,这一次母亲,本来是想着亲自回来看望您,但是您也知道,为了巴伐利亚选帝侯马克西米利安二世归国的诸多事宜,最近母亲也忙地不可开交的,因此也就只能够是由我代替了。”
听了利奥波德的解释之后,乔治一世这才点了点头,同样作为神圣罗马帝国境内德意志地区邦国诸侯的他,自然也是知道巴伐利亚选帝侯马克西米利安二世的事情的。
毕竟,在刚刚结束刚一年多的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之中,马克西米利安二世,可同样是乔治一世的敌人。
“这一次去柏林,见过你多罗特娅表姐了。”一边招呼着外甥利奥波德坐下,乔治一世一边笑着问道。
“见到了,就连小外甥腓特烈也见到了。”利奥波德笑着说道,随即语气下意识地有些停顿:“……还有乔治表哥。”
闻言,乔治一世的神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虽然说对于那个屡屡忤逆他意志的儿子乔治,他一向不怎么喜欢,但是对于索菲·多罗特娅这个唯一的女儿,乔治一世倒还是宝贝得紧的。
“你表哥这些年来,没人管着,放纵惯了,性子难免有些骄纵,别冒犯了你。”乔治一世说道。
“怎么会呢。”利奥波德闻言,笑着说道:“乔治表哥很忍让我。”
乔治一世又开口问道:“听说你的婚事已经定了,是你表叔父洛林公爵利奥波德一世的女儿伊丽莎白·夏洛特。”
“舅舅也知道了。”利奥波德笑着说道:“父亲和母亲前些日子也还总念叨着,说等到四年之后,我和伊丽莎白姐姐成婚的时候,邀请您来维也纳,亲自为我们做主婚人呢。”
“这有何难,外甥结婚,哪里有我这个做舅舅的,不亲自到场的道理呢?”闻言,乔治一世哈哈大笑着说道。
随即,乔治一世似乎是想到了自己,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我们这代人是不幸的,但愿你不会重蹈我们的覆辙,利奥波德。”
“舅父言重了,生在皇室,受万民供养,所思所想,也应当是为了国家和臣民们的利益才是。”利奥波德低了低头,笑着回应道。
“你这个小滑头啊,说话行事,到底也是越来越像你母亲年轻的时候了。”乔治一世伸出手来,拍了拍外甥利奥波德的肩头笑着说道。
“人常言道,母子连心,做儿子的,又哪里有不像母亲的道理呢?”利奥波德笑着说道。
“唔~这话说得在理。”乔治一世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身在皇室,一言一行,也并非是为了自己个人的幸福出发,而是为了国家和臣民们的幸福出发。你小小年纪,能够有如此见识,伯父在天之灵有知的话,想来也会欣慰的,只盼望着你别走了舅父和……那女人的老路……
随即,沉默片刻过后,乔治一世又开口说道:“你母亲嫁给你父亲这十三年……过得不幸福,我这个做哥哥的,嘴上不说,心里全都清楚,等哪天圣斯蒂芬大教堂的普默林大钟再一次敲响,告诉你母亲——哥哥要带她回家。”
(注:圣斯蒂芬大教堂的地下墓穴用于安放保存已故哈布斯堡皇室成员们的心脏,普默林铜钟重达二十吨。一六八三年,奥地利人战胜了奥斯曼帝国的侵略,把缴获的枪炮铸成了这座铜钟。当皇帝驾崩的时候,就会敲响普默林大钟,因此普默林大钟敲响也被隐喻为皇帝驾崩。)
利奥波德当然不会听不出来乔治一世话里的隐喻,早在五岁,祖父利奥波德一世皇帝驾崩的时候,圣斯蒂芬大教堂的普默林大钟就被敲响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从此之后,哈布斯堡皇朝的皇帝们驾崩之后,普默林大钟也会再次被敲响。
“是,您的话,我一定带到,当面转告母亲。”利奥波德依旧笑容不改。
-----------------
奥地利,维也纳,霍夫堡皇宫。
夜色已晚,今天令宫廷侍从们颇具惊奇的是,约瑟夫一世皇帝竟然主动走进了妻子威廉明妮·阿玛莉皇后的房间。
自从1704年的性丑闻事件发生之后,约瑟夫一世皇帝和威廉明妮·阿玛莉皇后就一直处于事上的分居状态,平日里除了用餐以外,也都是各顾各的,颇有几分泾渭分明的意味包含其中。
约瑟夫一世皇帝径直推门走了进去,已经梳洗完毕,正准备卧床休息的威廉明妮·阿玛莉皇后被吓了一跳,没回过头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