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妖道至尊 > 第三十章 回忆篇 后续 6
  姜府庭院。
  诛妖台上。
  狐妖虚弱的跪在台上,双手被绑上了锁灵的铁链,吊在了半空中。而台下,则是一些小有名气的道人门,环而坐之。似乎是在欣赏什么不得了的晚会一般。美酒美食摆了一桌,却没人去动一下,狐妖见了直是觉得可惜,有暴殄天物之嫌。
  忽然一人,起身离座移步中心,对着正位上的老爷子行了个礼,道:“姜家的效率果然快的很,事发不足一月,便已将此妖降服,佩服、佩服~”说话间满是恭维之意,直叫人有些恶心。
  那正位上的老爷子也不说话,只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可不?你当这儿什么地方?姜府,天下第一大家啊,那承诺了的事儿,还能是骗咋不成?”
  “是啊、是啊,不过......”
  不过?在一片奉承之中,不过二字便显得特别刺耳。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狐妖在内都寻声看去,那说话的人,正是柳三生。一见是他,众人便都哑了口,因为都料定这人一定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果然,他接着说道:“道长那件事......可真是遗憾呐。”
  不用说在场的人也都明白,他的那个道长,指的必然是姜伯夷本人没错了。虽然在坐的都是道士,可谈得上遗憾的却只有他一人。
  话题往这个方向一偏,众人的情绪便都低落了些,语气中微微带有一丝敌意,他们中有人道:“是啊~可惜了,道长本该是人中龙杰,却年纪轻轻犯了这种错误,这下闹的前途可就算是全毁了。”
  虽然亲生毁掉他前途的正是这帮嘴里叹着可惜的人,可狐妖却无法把这个想法在这里说出来,毕竟她自己才是这件事的根本原因。
  这时,另一人道:“真是罔顾第一道长这个头衔,简直是在给我们道家脸上抹黑。”
  这说话的,却是一个坐在末尾处的新人道士,估计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拉近和前辈之间的关系吧?可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之后,场上的气氛便有一丝微妙。不管怎么说,伯夷毕竟是姜家的人,这样当着姜家的面指责,似有些言重了。
  果然,正座上的老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身子微微有了些波动,轻咳一声,道:“我家伯夷从小便是各家公子的楷模,想必是心存善念,无意间中了这狐妖的媚术,绝非是其本心所为。”
  姜老都这样说了,柳三生也明白他的意思并不是要护短,而是为了维护姜家的颜面,所以,便没有继续找茬。众人也都深明其意。话锋一转,开始指责起了台上五花大绑的狐妖。
  一俩鬓如霜的白须老者道:“是啊,伯夷这孩子虽然不爱说话,可却心地善良,想也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另一双眼如炬,炯炯有神的中年男子便附和着,道:“嗯!必然是这狐妖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蛊惑了道长!”
  真可谓是句句如剑,字字剜心。简直难以入耳,狐妖在台上怒喝道:“够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若无其事的说出这么恶心的话来,真是......龌蹉、下贱!被你们这种人杀,本姑娘都嫌你们的剑脏!”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毕竟一个即将被处死的妖怪,一般情况下要不就是跪地求饶,要不就是懊恼
  不已,这种破口大骂,甚至还嫌弃他们的情况属实有些罕见。被一只狐妖说下贱,想必也是他们道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的经历了。
  先前的白须老者,此时也是微张着嘴,露出那一口烂牙,吃惊的看着狐妖,脸上的表情却怎么看也慈祥不起来。
  此时,柳三生道:“哦~?我们剑脏?那谁的剑高洁呢?”话音刚落,所有人便以一个更吃惊的表情看了过去。毕竟在坐的各位道家名流,手里的剑都不干净,并非只除过妖。这本就是他们只见不能明说,却又无人不知的事实。如果非要论出一个品性高洁的君子剑的话,恐怕那人非姜伯夷莫属了。
  说道这里,所有人心里倒也明白的很,此时,柳三生继续道:“姜老爷子,您意下如何?”一说完,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的看向了正位上的老者。
  明眼的人心里都明白,伯夷并没有被魅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本心。先前他们那样说,只是再给姜家一个台阶下而已,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却是有些难以收场了,毕竟这些好歹也算是道士,虽谈不上高洁却也不算低俗,亲眼看到爱人相杀这种趣味还是没有的。
  而姜老也是犹豫不决,若是伯夷能出手了解了狐妖,便能洗清所有的嫌疑,这对姜家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可他会不会出手,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正犹豫之时,伯夷却不请自来了,一袭白衣,负剑而立,翩然入场,好不潇洒。
  柳三生一惊,道:“道长......您的腿?”
  伯夷双手抱拳,道:“多谢挂念,已经无碍了。”说着,和柳三生檫肩而过,径直冲着台上的狐妖走了过去。在场的人也不说话,都是一副看戏的样子。
  柳三生道:“道长。”
  伯夷转身道:“何事?“
  柳三生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他们俩人和狐妖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该怎么做,您明白吧?就凭现在的你,根本不可能带她走,反正是个死,若是能由您来解决,无论对你、对姜家、甚至是对整个道界,都有莫大的好处......”
  伯夷听着神色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点了点头,道:“多谢。”
  柳三生也不知为何,心里一慌,接着说道:“您这么聪明的人,一定能做出一个明智的判断吧?您可不要忘了您的身份,您是姜家长孙、阳眼、更是天下人心中的第一道人,无论如何,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做出有违道家的事情来。明白吗?”
  伯夷正色道:“明白,多谢。”
  说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台去,却被风吹起了道袍的一角,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来,好不喧嚣。至于为何喧嚣,那是因为此时无论的台上还是台下都是一片死寂,安静的很。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即将发生的事情。
  伯夷道:“初见之时,也是这番光景。”
  初见之时?狐妖回忆了一下,仿佛确实如此,俩人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诛妖台上,也是在众人的视线中心,当时的气氛也是如此安静。静的让人发慌。
  狐妖莞尔道:“对,当时的你,做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这大事,自然是指伯夷一剑荡平诛妖台,放跑了她的事情了。
  伯夷一笑,却瞧不出丝毫喜意,他道:“
  九尾妖狐?”
  狐妖也道:“第一道人?”可此时,她却不敢抬起那双阴眼,去看伯夷一眼。
  俩人沉默一会之后,伯夷摸向了剑柄,将其缓慢抽出,举至半空,狐妖因为不忍心见到,索性紧闭上了双眼。而与之相反的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瞪着大眼,看的正入神。
  此时,伯夷的剑悄然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剑光,优美的很,随后,伯夷头上的道冠却落在了地上,发出极其沉闷的一声“咚”。
  之后,伴随着几根散发落地之后,狐妖瞪着眼睛吃惊的看着地上的道冠,说不出话来。众人也都看着头发随风飘荡着的伯夷,眼神之中,却有一中说不出的感觉。
  伯夷左手握着剑柄,右手举着剑,一起用力往俩边一扔。随后猛然一个转身看向了众人,顺势脱下了白衣道袍扔到一边,慎重其事的宣布道:“我......不做道士了。”
  “这......”
  “这这这......”
  “这这这这这这......”
  他们说不出话,只能用“这”来表达惊叹之情了、
  柳三生喝道:“你根本就没有明白。”
  姜老爷子,也骂道:“畜生,我看你真是被迷晕了脑袋!不做道士,那你是要帮那妖怪一起杀人吗?”
  伯夷轻声反驳道:“她......从不伤人。”
  姜老道:“现在没有,并不代表以后不会,她是阴眼,天生的魔头,难道你非要等她犯下了滔天大错才杀她?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这老头说的好有道理,就连狐妖自己都有些难以反驳。
  伯夷却道:“人界也有好人和坏人,难道为了防止遗憾的事情发生,就该把全天下的婴儿都杀了吗?”
  姜老气的一拍桌子,想是伯夷从来没有反驳过自己,有些不甘,他道:“人界自有人界的规矩,那用的着你操心?”
  伯夷道:“既然人界可以有规矩,为何妖界不可以有?难道生为妖怪,天生就该死吗?”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虽然无法反驳,却总是觉得那里怪怪的,说不上来。
  一人道:“你身为第一道人,如何能替妖怪辩解,真是......真是道家的耻辱!”说话间,果然是一副嫌弃的嘴脸。
  另一人道:“对!上次你公然放跑阴眼,犯下死罪,看在以往的情面上,我们绕了你一次,这次却还不知悔改,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你这个妖道!”
  “对!不要放过他,杀了他!”
  霎那间,起哄声一片。
  “说起来,十八年前的那次比试中,他负责的就是一只九尾狐妖,当时说是杀了,可我们也没见到尸体啊。”
  “是啊!难道那只便是......”
  “肯定是了,九尾狐妖极其罕见,那来那么多,这肯定是一只!”
  “那算上今天,他一共袒护这只狐妖三次了?难道是他有意培养阴眼,想要乱世?”
  “好了好了,不管他是为了什么,总知是犯了弥天大错,如此,杀了便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