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想不到,五百年来的真相竟是如此的残酷。
话讲到这里,为何岳离体内会有阴眼和九条狐尾?为何会有狼王,点名道姓要取小玖的性命?一切的谜题似乎都已经迎刃而解了。虽还有几处不解的地方,却也不难推测出答案。
这第一个,便是当年在柳三生处盗走逆生术的落难道人是谁?细细想来,柳三生在姜府醒来之后,遇见的第一个人必然是狐妖心软绕了一条性命的南吉。这南吉跟随柳三生一起到了淮南避难,却又起了贼心盗走逆生术出逃自立门派,又经历这几百年传承下来,便有了如今的三生门。倒也难怪,岳离初见南梦之时,便觉得此人年纪轻轻,道行不高,法宝却是不少,本来还是觉得奇怪,如今看来,原来是三生门的掌门候选,道家的公子哥儿......
这第二个值得推敲之处,便是这李小玖。她当年失去双亲之后,也不过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如此这般年纪是如何在沧州混的比岳离好那么多的?还有李道长那把佩剑,按常理应该是落没在耶律权处了吧?又是为何会回到小玖手上的?将这俩点连起来想想,怕是这中间狐妖可没少插手......杀了别人双亲,却又觉得遗孀可怜,该如何评价狐妖这人?我自己都有些拿捏不好了......
嗯?你问我是谁?还用说吗,当然是岳离啊~
想当初我冲冠一怒为红颜,将硕大一个沧州城屠成了鬼都。后又听说三生门这里有一禁术可叫人起死回生,便带着小玖找了上来,可对方却把我当成祸国殃民的魔头,几句话不合便打了起来,最后落得个俩败俱伤,身死门灭,好不凄凉。
就在我魂离本体,将要散尽之时。我的肉体竟回光返照又生出一道魂魄,自称是他才是真正的姜伯夷,特地出现想要救我。紧接着二话不说便将我散去的魂魄收了收,压在了玖拾剑下。可若他才是真正的姜伯夷,我又算是什么?莫非是那狐妖的一堆天生灵物养魂养的自己受了灵气,转出了意识?倒也不奇怪,而且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释这一体俩魂的奇观。
可若在往细了想想,他自己都是被养出来的残魂半魄,泥菩萨过江,如何能经得起这般折腾?好在是被后来赶来的狐妖耗尽全部修为所救,才勉强以全魂的姿态,列入了转世重生的行列。
可我呢?
虽然是拥有阴阳眼,洞察力强的可怕。可说到底,我还是被压在这不见天日的剑下也不知多久了。几年?几十年?或是几百年?谁能知道。起初我还有过寻死的念头,可后来才发现,现在的我除了意识,什么都没有。除了孤独,什么都感受不到。没有痛觉,不知寒冷。这些年间,还曾有过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名门公子,或是满面风尘的游方道人途经此处。我也尝试在他们梦中低语,诱惑他们拔出这把剑,放我出来,可事实证明,这世间除非是找到他的转世,如若不然,我是绝无从见天日之时的......
于此同时,山脚之下,正好驶过一对儿人马。大约几十人的队伍列作俩排,簇拥着一顶金边轿子而行,队伍前的四人,还举着“古府轻风,闲者回避。”的字样,
叫外人看了,只道是好大的阵仗!
而这古府,则是沧州附近忽然兴起的一道势力。其发展之快,直叫一众仙家胆寒。据说这古家的祖先曾以一己之力,力战南国群妖,并且以胜利而告终。在那个遍地妖兽的世道中,一道人凭借自己一人之力,斩一国之妖,这传出去那还了得?不足一月,什么金钱、势力,那人便应有尽有。他那古家一脉,也立刻成为了仙门百家之首,论是谁也不敢贸然反抗。
这人做事的风格听起来虽然像极了伯夷,可当时那件事情,却是在岳离屠城后一月之内发生的,绝不可能是道长的转世所为。当时这件事情传出后,就连被压在深山中的岳离都有所耳闻,其火爆程度可见一般。沧州被屠三十万这事儿与之一比,都有些逊色,传了没多远,便被人们淡忘了。再某种意义上来说,岳离还得感谢这个人。
而这人死后,古家后人也并没有和岳家一样从此变的嚣张跋扈,恰恰相反,古家每一个直系亲属和问道门人,都为人亲善,行事低调,颇有仙门之风。与之一对比,岳离可谓是输了个干净,倒叫人有些不甘心。
而现如今,古家这一批人来到此处也不为别的,正是为了赶一场大会,一场由各仙家合力举办的切磋大会。而之所以选在这里举办,则是因为这场大会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拔出压着岳离的玖拾剑。
这剑本也没什么特别的,可就怪那些好事儿的游方道人,他们被岳离托梦,又拔剑无果之后,也不知是去外界做了怎样的宣传。总知如今这剑,在外人眼里已然是仙人所留,相传只有仙人选中的人才能拔出,而且只要拔出,便会得到无比的力量。
先不说这传言的真假,若真能有人拔出这剑,不管有没有得到无比的力量,势必都会被世人视为神明一般的存在。而这种机会,各仙家自然是不想错过。每年都会有人来偷偷尝试拔出这剑,来的人多了,便有人提议举办一场大会,由各仙家弟子相互切磋,胜者便拥有看护这片区域的权力。
这种事情,一向以清高自居的古家自然是不屑的,可还碍于各家的颜面,只随意派出几人,过来意思意思。
现如今山脚下的,正是古家随意派出的那几人。他们刚到山下,岳离便已经察觉到了。只稍微运用一下阴眼的能力,便能将他们所有人看个透彻,那些个门人无所谓自不必说,而坐与轿中那位,则是古家的二公子,唤做天弦。原本是听说这二公子品性高洁,实力深不见底,却不受同门之人爱戴,性格又有些孤僻,像极了一人。本来岳离还有些期待,可如今见了本尊,却不以为然了,他根本不是姜伯夷的转世,或者说半点关系都没有。
正当他有些失望之时,古家队伍前,却忽然出现一女子。这女子虽然衣服破破烂烂,且满面尘土,似乎是刚从那个石灰地里爬出来一般。可从那双眼睛,和脱凡的容貌上来看,必然是那只失踪多年的狐妖无疑。或者说,若不是她,岳离还提不起兴致呢。
这狐妖自从那一夜耗尽修为跌落山崖之后,便再没见过,可如今又拟化为人出现在这里,也不知是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就在此时,天弦出轿。一身青衣惹人瞩目
,手握玄铁宝剑,散发着阵阵寒光。任凭岳离如何切换上帝视角看去,都找不到这人容貌上的任何死角,果真是个十足的美男子。
看的多了,岳离轻叹一口气,心里想到:“看来......容貌上是打平了。”可即便只是想想,却还是觉得有些心虚。想这岳离的容貌,好歹和姜伯夷是一样的。凭空就能给人一股超脱凡尘的感觉,只那眉眼之间,就觉得此人生性高洁,他当初也是凭借这个,勾住了小玖的魂。
可如今和那天弦一比,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虽不至于说的逊色,却也总觉得有些比不过。总感觉......有些奇妙。
那天弦出轿之后,几步上前,看着狐妖笑了笑,转身在怀中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道:“姑娘,请用。”
狐妖莞尔,却是一脸的茫然,顺手接过之后,举到鼻尖嗅了嗅,也不去用。只这一个行为,天弦便起了疑心。这倒也难怪,想这地方现在本就是无人管辖之处,凭空冒出一个美丽的女子本就有些奇怪了,而这女子接过东西的第一反应,竟是闻......
只不过是一小小的细节,这天弦心中便有了七分把握,甚至可以说,他已经认定了面前的女子,是一只妖怪了。可即便如此,却也不好明言,只得盘问道:“姑娘,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啊?”
狐妖闻言一顿,神色间有些迷离,岳离虽然很是好奇她到底想干什么,可却有些忌惮狐妖右眼的能力,不敢贸然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于是乎情况就这样尬住了,岳离的意识和众道人一起,小心翼翼的盯着狐妖。
良久之后,她抬头道:“我......忘记了。”
......
......
岳离闻言,悄然转动阴眼一看,却见狐妖脑子一片空白,果真属实。原来妖怪耗光修为后,竟会失忆的吗?岳离只觉得有些神奇。
这时,古家抬轿的一个门人说道:“看她的衣角上也有些道袍的痕迹,兴许又是那里的游方女道,前来拔剑,却失足跌写悬崖,摔失意了吧?”他刚一说完,身边的一众道人便赞许的点了点头,顺了顺胡须。岳离看看狐妖身上那件道袍,和那一身的尘土,都觉得这套说辞太过完美。若不是他认识狐妖,简直就要信了。
可那天弦,似乎还有些犹豫,右手负剑而立,左手捏出一道符,问道:“既是女道,可识得此符?”
岳离穿身一看,却是一道极其普通的驱灵符。先前也说了,低阶的妖兽是碰不得这符的,而天弦在这时候捏出这符,明显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显然是想试探些什么。
可这狐妖呀,也是给力,她看到天弦又递过来个东西,以为和先前的手帕一样,竟顺手接过来把玩了一番,左看右看,觉得有些顺眼,却又说不出名字,急的在地上打转。
一众道人见了,便都看向天弦,眼神里有些责怪之意。天弦自己也是觉得有些愧疚,再确定那符没有任何反应之后,便一把夺过,闪身让出一条道路,指了指不远处,道:“姑娘,失礼了,若不嫌弃,可否与在下同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