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世界上真的有这玩意儿？”
大师兄鄙视地看了我一眼，继续写到：“心怀执念而死者，皆可为怨灵。执念不达，怨灵不灭。”
“说人话！”
大师兄白了我一眼，我发现我傻逼了，居然叫一只狗说人话。
“死前有极深的怨气并且怀有强烈的执念才会变成怨灵，除非它的执念达成，否则怨灵不会消失，反而会不断吸收生人的精气变得越来越强大。看过咒怨没，跟那差不多。以前师尊受人之托消灭过一只，那只怨灵把半个村的人都整成白痴了。”
“怨灵都这德性？”
“怨灵种类很多，但大都生性凶残，不伤人者百无其一。初级的怨灵没有形体，很容易消散，必须附体在某件东西上面。一开始只能附身在死物上，比如这只布娃娃。如果它吸收了足够的精气，则可以附身在没有灵智的活物身上，比如虫子和花草。再高级一点的，就可以附体在人身上了！”
“夺舍？”
“没有那么高级，只是能暂时控制人的行动罢了。”
“现在怎么办？小诗跟一个怨灵待在一起很危险，被它抽了精气可怎么办。咱们快点上去救她！”
大师兄没有动，反而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小诗她也不是人，没有精气给那怨灵抽。
“那也不能放着不管啊。”
大师兄找出符纸迅速画了一张符。
“这什么玩意儿？”
“镇魂符。专治各种怨灵。”大师兄写完，叼着符纸冲楼梯口歪了歪脑袋。
“干掉它？”
大师兄点点头，向阁楼爬去
我跟在它屁股后头，心里有点虚：“这样不好吧，小诗生气了怎么办。”
“呜汪！”大师兄这是在说我啰嗦。
等我俩爬上阁楼却都傻眼了，阁楼窗户大开，风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小诗和鬼娃却不知去向。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我瞬间就慌了，扑到窗户往下一看，小诗刚好从二楼的防盗窗上往下跳。
我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小诗爬到下面去了！”
大师兄比较果断，从我身边冲过，我扭头一看，只见大师兄从窗户窜了出去！
这可是顶楼啊，你牛逼！
我跑出了家门，顺着楼梯跑到楼下，哪还能看到小诗和大师兄的影子。只有小区外面隐隐传来几声狗吠。
我只能顺着声音狂奔，因为穿着睡衣，一阵风吹来还有点凉。
身上再凉也比不上我这哇凉哇凉的内心。捡到鬼娃才几天，小诗都学会离家出走了！这感觉就像养了二十年的亲闺女让小白脸勾走了一样。
我跑了半天，连大师兄的叫声都听不到了。街上行人稀少，只有我一个人穿着睡衣，脚上穿着人字拖，跑起来piapia的，就跟神经病一样。
跑过几条街，街面上越发冷清，偶尔见到几个路边拉客的中年妇女，也没招徕我的意思。我越跑心里越慌，马个吉不就个破鬼娃么，小诗爱养就让她养好了。有龙骨山的掌门在，还怕一个怨灵？现在可好，小诗都不知道哪去了，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老杂毛交代啊。
胡乱转了几条街，我才重新听到大师兄的叫声，赶紧顺着声音跑过去，终于在一条曲折的小巷深处看到了他们。
小诗抱着布娃娃缩在街边的墙脚，正在跟大师兄互相呲牙。
大师兄的尾巴卷着镇魂符纸，一甩一甩地作势要丢。
喂喂喂，大家都是同一个杂毛的徒弟，搞成这样不好吧。
我赶紧跑上前去道：“小诗乖，跟师兄回家吧。”
小诗警惕地看着大师兄，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不要，你们会欺负阳阳的。”
“我保证不欺负她，咱们一起养她吧。”
小诗歪着脑袋道：“真的？”
大师兄也转头看向我：“汪？”
“真的！”
小诗瞬间就笑了，笑得花开月明，云消雾散。
我好像中了什么定身术，瞬间就愣住了。
看着眼前的这个笑容，我突然觉得做什么都是值得的，管他什么怨灵还是邪灵，既然能得到小诗的认可，想必也坏不到哪里去。
“呜汪汪！”大师兄表示严正抗议。
“别啰嗦了，你还有啥好办法。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盯紧点也就是了。回去给你买最好的丝袜！”天大地大小诗最大。
大师兄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抬头，一副勉为其难答应的样子。
小诗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我身边，挽着我的手臂踮起脚尖，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师兄真好！”
我无奈地低头看看，小诗笑起来实在太好看了，她怀里那个布娃娃也咧着嘴，看着就非常瘆人。
回家的路上我背上的汗毛一直竖着，时不时瞟一眼娃娃，脑海里什么《咒怨》啊、《鬼娃回魂》这些恐怖电影的画面不停地闪烁着，心中天人交战。什么时候到家的我都不知道。
晚上小诗非要抱着娃娃睡不可。我只好跑去找大师兄。
大师兄早已准备好纸笔：“你不是要养那怨灵吗，还来找我干什么。”
喂喂喂，你这副怨妇的口气是怎么回事啊。
“小师妹从来没有像这回这样使性子，我要不答应，她一直不回家怎么办？”我瞄了眼狗东西的表情，“再说了，有龙骨山的掌门在此，一只小小怨灵能翻出什么花来？”
大师兄表情果然好看多了。
“还有啊，你刚才不是说怨灵由执念而生。执念不达，怨灵不灭么？”
“是啊，有什么问题？”
“反过来说是不是执念达成，怨灵就消失了？”
“一般是这样。”
“那好，这娃娃是我在一家二手玩具店买回来的。当时小诗说听到它在哭着找妈妈。我估计这怨灵的执念就是找妈妈。你说咱们替它找到妈妈不就结了？”
“那你去问问它妈在哪？”
“额”这就尴尬了。布娃娃又不会说话，我哪有那本事知道它妈在哪？就算我有那本事，也得有胆子去找那娃娃呀。
“怂货。”
大师兄白了我一眼，懒洋洋趴到他的狗窝里不理我了。
马个吉，老子居然让一条狗鄙视了，还鄙视了这么多次。这绝壁不能忍，问就问，谁怕谁啊。
我壮起胆子回到自己房间，见小诗已经抱着娃娃躺下去睡觉了，这会儿正张着小嘴流着口水丝。我就绕到小诗那头，只见那娃娃安安静静躺在小诗怀里，如果不是它微微转动了一下脖子，完全看不出来跟普通娃娃有何区别。
我就蹲下来直视它的纽扣眼睛，对它说：“告诉我你妈叫什么，你家住哪。我带你去找妈妈。”
娃娃咧开并露出棉花的嘴巴立刻收拢，变成一副委屈地样子。看样子是不记得了。
“那你叫什么，真的叫阳阳？”
娃娃点点头，脖子上咔咔作响。
“那好，阳阳你是女孩？”
阳阳点头。
“你今年几岁了？”
阳阳左右摇头。
“明天就带你去找妈妈，你晚上不要作怪，好不好？”
阳阳咧开小嘴，还拍了拍毛绒绒的手掌。
“就这么说定了啊！”
我给小诗和阳阳盖好被子，回到自己那头躺下。
我虽然困得要死，心里面七上八下的，完全睡不着。
这鬼娃的灵魂到底多大了，她这副样子是装出来的还是确实很傻很天真？她半夜三更会不会爬过来吸干我的精气？
我就这样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睡着后我又做起梦来。
梦里我变成了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小女孩，左手拿着棒棒糖，右手抱着个布娃娃，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大马路的正中央。我眼前有一座宏伟的大门，看起来就像一对张开的翅膀，边上挂着镀金的牌子，可惜看不清上面的字。
我低头一看，怀里那个布娃娃不就是阳阳吗？
“叭！叭叭！”
突然急促的低音喇叭在我耳边炸响，震得我头昏脑涨，我扭头看去，只见一辆翻斗车在我视野中急速放大。
“叭叭！！”玛德躲不掉了。
我猛然惊醒！
好半天我才回过神来，手心脚心以及整个后背都已经全部湿透。感受到手脚下柔软的触感，我才明白还是躺在自家床上。
我擦掉额头的汗水，扭头看看小诗，她睡得很香，怀里的布娃娃也没有异常。
刚才梦里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那个翅膀形状的大门，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是我在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想，始终想不起来楚州城里有这么一个地方。
定了定神，我起身拉开窗帘，发现已经天亮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房间里，给屋内的一切镀上了一层金色。小诗弓着身子把布娃娃紧紧抱在怀里，脸上带着安心满足的表情。她明明是个小萝莉，脸上却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我不禁浮想联翩，如果小诗能生孩子，将来一定会是个好妈妈吧。
我正看得入神，那娃娃冷不丁咧开了嘴，还把双手举得高高的。
娘希匹，一惊一乍的好玩是吧。
“喂！我警告你，我们全家都是道士，你要是敢乱来，分分钟送你归西啊！”
娃娃还是笑着，双手张开挥舞了一下。
这是要抱抱？
抱就抱，怕你啊！
我咽了一口唾沫，小心地抱起那布娃娃。
那娃娃嘴巴张得更大，猛地向我伸出十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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