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城比姜小野想象的还要大。四人一熊在城里转了半天，才找到一家还剩空房的客栈。客栈叫迎客来，中等档次，一晚五块下品灵石。五块？姜小野瞪大了眼睛，我们青岚宗内门弟子一个月月例才十块！你这一晚就五块？客官，这可是中州城。客栈老板笑眯眯地说，中州城的地价，您懂的。姜小野：……行吧，中州城。她刚要掏钱，老板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冰棍。等等，老板的笑容僵住了，这……这是熊？对。姜小野点点头，但它很乖，不咬人。冰棍配合地坐好，摇了摇尾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老板。老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行吧，但不能让它乱跑。放心。姜小野拍了拍冰棍的头，它很听话的。当天晚上，冰棍确实很听话。它听话地溜到了客栈后院的灵鱼池边，听话地把池子里的灵鱼一条一条全吃了。第二天一早，老板看着空荡荡的灵鱼池，哭丧着脸来找姜小野。客官……他的声音在发抖，您的熊……把我的灵鱼全吃了……姜小野：……她看了看正在舔爪子的冰棍，又看了看老板，叹了口气。它确实不咬人，她说，但它吃鱼。老板：……最后，姜小野赔了老板二十块灵石，才把这事了了。你啊，她戳了戳冰棍的脑袋，一顿饭吃了我四天房钱。冰棍：呜。（鱼很好吃。）姜小野：……行吧，它开心就好。赔完钱，姜小野的灵石就不多了。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打探天序盟总坛的位置。她先去了茶馆。老板，打听个事，她压低声音，天序盟的总坛，在哪儿？茶馆老板的脸唰地白了。客官，他的声音在发抖，小的不知道，小的什么都不知道……他说完，转身就走，连茶钱都忘了收。
姜小野：……她又去了酒楼。天序盟？酒楼掌柜的脸色也变了，客官，这话可不能乱说！在中州城，天序盟就是天！谁敢说他们的坏话？他说完，把姜小野请了出去。姜小野：……她又去了坊市、药铺、铁匠铺。结果都一样，一提到天序盟三个字，所有人脸色大变，闭口不谈。天序盟在中州城就是天。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小声对她说，姑娘，听我一句劝，别打听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姜小野：……她回到客栈，坐在房间里，眉头紧锁。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谢临渊说，中州城已经被天序盟完全渗透了。那怎么办？林婉儿问，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客栈里吧？有一个地方，苏婉清忽然说，可能能打听到消息。哪儿？姜小野问。地下黑市。苏婉清说，中州城的地下黑市，什么消息都能买到，只要你出得起价。姜小野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块灵石，苦笑。价……可能出不起了。但她还是去了。地下黑市在中州城的地下，入口藏在一个破庙的灶台后面。姜小野顺着楼梯走下去，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她在黑市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卖情报的摊子。摊子后面坐着一个瘸腿老头，头发花白，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眼睛却亮得吓人。老鬼。他自我介绍，中州城最灵通的情报贩子。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只有你出不起的价。我想打听天序盟总坛的位置。姜小野说。老鬼的独眼眯了起来。这个消息，他慢悠悠地说，一百块中品灵石。姜小野：……她看了看自己的口袋。几块下品灵石，连零头都不够。我……没那么多钱。她老实说。
没钱？老鬼嗤笑一声，没钱来打听什么情报？走走走，别耽误我做生意。姜小野没走。她想了想，然后做了一个决定。这样吧，她说，你打我一拳。老鬼：……啊？我说，姜小野认真地看着他，你打我一拳。不用太重，随便打。打完之后，我给你东西抵账。老鬼：……他活了六十年，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你……你有病吧？他说。你就说打不打吧。姜小野说。打！老鬼也是个暴脾气，站起来，一拳打在姜小野肩膀上。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被吸走了一截。老鬼：……他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大变。你，你吸我灵力？！对啊。姜小野笑眯眯地说，这叫以物易物。我用我的灵力，换你的情报。你这是抢劫！老鬼气得胡子都在抖，我这是瘸腿，你还吸我灵力！你有没有良心！良心？姜小野想了想，好像没有。老鬼：……他看着姜小野，又看了看自己已经空了一半的丹田，欲哭无泪。行，行，你赢了。他叹了口气，天序盟的总坛……就在中州城地下。地下？姜小野皱眉，这里？对。老鬼点头，整座中州城，就是建在天序盟总坛上面的。你脚下踩的每一寸土地，下面都是天序盟的地盘。姜小野：……她低头看了看脚下。原来她一直站在敌人的头顶上。谢了。她对老鬼说，你的灵力，我就收下了。老鬼：……他看着姜小野的背影，咬牙切齿：下次别让我再见到你！姜小野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刚推开门，就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封信。信封是金色的，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归真诀传人，今夜子时，城南废庙，单独来。姜小野拿起信，看了看。金袍人。谢临渊走过来，脸色凝重，他终于现身了。他约我单独去。姜小野说。不行！谢临渊立刻说，太危险了！他要是设了埋伏怎么办？他要想抓我，姜小野摇摇头，在城门口就抓了，何必等现在？那也不行！谢临渊说，我跟你一起去。他说单独来。姜小野说，我要是带了人，他可能就不露面了。两人僵持了很久。最后，姜小野妥协了。行吧，她说，你在废庙外面等我。出事了，你再进来。好。谢临渊点头。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姜小野。玉佩是白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归字，温润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这是我家族传下来的，谢临渊说，能挡一次金丹后期的攻击。你带着。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姜小野愣了。你比它重要。谢临渊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姜小野：……她看着谢临渊，心里忽然一暖。谢了。她把玉佩收好，我会回来的。嗯。谢临渊点头，我等你。子时，城南废庙。姜小野一个人，走进了废庙。庙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油灯下，坐着一个人。他穿着金色长袍，背对着姜小野，正在喝茶。你来了。他说，声音很温和，像一个老朋友。你约我来的。姜小野说，我当然要来。金袍人转过身。姜小野看清了他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面容俊秀，气质儒雅，像一个书生。但他的眼睛，是冰冷的。那种冰冷，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俯视众生的冷漠。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胆。他说，一个人，就敢来见我。你又不是吃人的妖怪。姜小野耸耸肩，我为什么不敢？金袍人笑了。有意思。他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天序。天序？姜小野愣了一下，天序盟的天序？对。天序点头，天序盟的盟主。姜小野：……她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她说：你叫天序，你们组织叫天序盟？对。你这起名，姜小野认真地说，也太偷懒了吧。天序：……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他笑得更深了。你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有趣。他说，归真诀的传人，姜小野。你知道我？姜小野问。当然。天序放下茶杯，从你在青岚宗练气期炸飞赵天骄发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了。姜小野：……合着她从第一章就被监视了？你约我来，姜小野问，到底想干什么？很简单。天序看着她，眼神冰冷，我想给你一个机会。什么机会？加入天序盟的机会。天序说，归真诀第六层，三百年才出一个。你这样的人才，不应该死在荒野里。加入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姜小野：……她看着天序，笑了。如果我不加入呢？她问。天序也笑了。那我就只能，他说，把你和归真诀，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废庙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姜小野握紧了拳头。她知道，一场硬仗，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