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蔓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看了整整十秒。
她在江知月手下什么场面没见过。
商业对手的底裤她翻过,竞标公司的黑料她挖过,甚至有一次江总让她查一个试图窃取核心技术的内鬼,她四十八小时没合眼把人从入职到离婚的全部细节摸了个底朝天。
但查一个……编辑?
林蔓把手机放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这是在查情敌啊!
林蔓深吸一口气,把咖啡放下,打开电脑。
洛挽。向阳孤儿院。青鹿编辑社。
她敲下第一个关键词的时候,心里已经在盘算要不要给自己买份保险,毕竟查老板情敌这种事,知道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
姜棠从洗漱间出来的时候,江知月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了。
头发随意拢在耳后,一件奶白色的真丝衬衫,袖口挽了两圈,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姜棠本来想说点什么——比如“我先下去做早餐”之类的话,好歹证明一下自己在这个屋子里还有点用处。
话刚到嘴边,还没出口呢江知月已经站起来了。
她就两步走到了姜棠面前,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
“糖糖,早。”
姜棠大脑当机了整整两秒。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说“早”?太正常了,像是在默认什么。
说“你别这样”?又太刻意,像是在欲擒故纵。
最后她就点了点头。
像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结果什么都没准备的差生。
“我……先下去了。”
姜棠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出了卧室门,背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跟着她,直到她拐进楼梯间才消失。
江知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仓皇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落下去了。
她垂下眼……
——
早餐是姜棠做的。
两碗白粥,几碟小菜,一碗溏心蛋。摆盘很随意,但味道不错。
两个人坐在餐桌两端。
以前吃早饭的时候,姜棠偶尔会说两句都是些没营养的闲聊,但至少气氛不会这么……凝固。
今天的餐桌安静得能听见粥从勺子边缘滑落的声音。
姜棠低着头,专注地搅动碗里的粥?
江知月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姜棠从头到尾不敢正眼看过江知月一次。
——
下午三点。
江知月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视线却一直往楼梯方向飘。
姜棠进了书房就没出来过。
三个小时了,她连水都没喝一口。
江知月放下报告,起身去了厨房。
热牛奶,温度试了两次,确认不会烫嘴才端着上了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
她抬手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进去了。
姜棠正坐在电脑前,打字打得飞快,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字,看不太清内容,但从排版来看像是某种……文稿?
听到门响的那一瞬间,姜棠的手指猛地一顿,飞速切了个页面,把刚才的文档压到底层,屏幕上只剩下一个空白的文档和几行潦草的笔记。
江知月心里什么都明白了,但她没有点破。
只是把牛奶放在桌边,声音淡淡的:“写了一下午了,喝点东西。”
姜棠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江老师……你怎么来了?”
江知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靠在书桌边缘,视线落在姜棠紧握鼠标的手上。
“姜棠,你没有必要瞒我。”
姜棠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但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谎话就说不出口了。
江知月的神色很平静的、带着一点无奈的注视。
“你想做什么工作,想接什么稿子,想见什么人,都是你的事。我不会拦你。”
她停顿了一下。
“我说过了。我想成为你的女朋友。”
“你的家人。”
不是金主,不是供养者,不是合同关系里那个占据上位的甲方。
是家人。
姜棠盯着桌面上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沉默了很长时间。
“江知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她没看对方的眼睛,视线固定在牛奶杯的边缘。
“但我觉得这只是你的一时冲动。”
“作为一个商人,你应该比我更明白利益互换这四个字,我什么都给不了你,门当户对这个词存在了几千年,是有道理的。”
她终于抬眼看向江知月。
“我不会妄想不属于我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姜棠觉得自己应该感到轻松。
然而下一秒一双手臂从侧面环过来,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江知月从身后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呼吸就打在她的颈侧。
“所以你是在替我考虑吗?”
姜棠愣住了,不是!我只是想劝退你!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叮。”
电脑屏幕亮了一下。
右下角弹出一个消息窗口。
洛挽。
姜棠的瞳孔骤缩,下意识想去关掉,手刚碰到鼠标,背后环着她腰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消息框里的文字清清楚楚地展示在两个人面前:
【300字那版很好。但说实话我更惊喜你写的3000字版本,文本密度和视角切换都超出了我对一个大二学生的预期。暑假有时间吗?想邀请你来试试实习,如果合适的话这后两年都可以在我们这边,毕业直接转正。薪资的话我们可以面谈。】
【对了,我爸妈在城西新开了一家宠物医院,旁边连着一家猫咖。你应该会喜欢。有空约个时间过来聊?在那边坐坐就行,不用紧张。】
姜棠整个人都僵了,她现在的处境大概相当于,当着正牌金主的面,收到了疑似“情敌”的热情邀约。
虽然洛挽只是想当她的编辑,是纯粹的工作关系。
但这个时间点,这个画面,这个距离怎么解释都像是在当面出轨。
“姜棠。”
姜棠闭了闭眼,算了,躲不掉了。
“那个实习也是正常的工作邀请。她是青鹿编辑社的主编,我一直想做这行,她给了我机会。”
姜棠咬了下嘴唇,终于转过身,在那双手臂的间隙里,侧着身子回头看向江知月。
“我想去。”
盯着江知月的眼睛说的。
没有退让。
江知月看了她很久,久到姜棠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顶不住这种压力——
“好。”
“聊完我去接你。”
姜棠眨了眨眼,就……就这样?
她试探性地转过身去,在江知月的注视下点开对话框,打字:【好的,那我们约周三下午?发个地址给我吧。】
发送。
做完这一切,姜棠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真的是好大的胆子。
她姜棠刚才当着江知月的面,光明正大地和另一个人约了见面。
还是在对方明确表达了“想做她女朋友”之后。
这是活腻了吧。
然而还没等她的心跳恢复正常,身后的手臂又收紧了。
江知月的下巴重新搁在她的肩膀上,侧脸贴着她的耳廓,呼吸温热。
“姜棠,我们试试做伴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