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解玄寂体内的余毒,众人只能返航会南无岛。
南无岛的夜,静得能听见浪花碎在礁石上的声音。
静尘抱着玄寂冲进草庐时,神医正打着哈欠捣药,一见玄寂青紫的唇色,顿时睡意全无:"忘忧散?!怎么又来个中毒的!"
"救他。"静尘声音嘶哑,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什么法子都行。"
神医把脉后, 马上给玄寂施针,一炷香后,他拔出金针:"就差最后一味药引了......"他瞥见静尘通红的眼眶,突然眯起眼。"
静尘一怔:"那是什么?"
"上回你中的忘情丹与这忘忧散同源,若动情之泪入他口,可解余毒。"神医递来一只白玉盏,"但需真心实意,做不得假。"
静尘接过玉盏,指尖微颤。她低头看向昏迷的玄寂——他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全然没了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
"都出去。"她轻声道。
众人退散后,静尘将玄寂的头轻轻托起,搁在自己膝上。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傻子......"她指尖拂过他紧蹙的眉,"不是说要娶我吗?躺在这儿算什么?"
玄寂毫无反应,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静尘咬唇,突然想起那年悬崖边,少年玄寂踩着松枝向她伸手:"小师太,抓住我!"
回忆如潮,她眼眶一热,泪水"啪嗒"坠入玉盏。
"你说要带我回清月庵提亲......"她又哭又笑,"说要每天给我买蜜饯......"泪水接连滚落,"现在装死给谁看?"
盏中泪水渐满,静尘仰头饮下,俯身贴上玄寂的唇——
咸涩的泪缓缓渡入他口中。
---
第一滴泪落在他唇上时,玄寂的睫毛颤了颤。
静尘浑然不觉,仍闭着眼专心喂泪,直到舌尖突然被轻轻吮了一下——
她猛地睁眼,正对上玄寂含笑的眸子。
"师太......"他声音虚弱,却带着熟悉的调侃,"趁人之危啊?"
静尘一把推开他,耳根烧得通红:"你!"
玄寂撑起身子,舔了舔唇上的泪痕:"甜的。"他歪头,"师太再哭点给我尝尝?"
静尘抄起药碗就要砸,手腕却被他握住。
"我看见了。"玄寂突然正经起来,"师太为我哭的样子。"
静尘别过脸:"你看错了。"
"还梦见......"他指尖抚过她眼下青黑,"师太三天没合眼守着我。"
"胡说八道!"静尘甩开他的手,"我巴不得你永远醒不来!"
玄寂低笑,突然"嘶"了一声捂住心口:"疼......"
静尘立刻紧张地凑近:"哪里疼?"
"这里。"玄寂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师太说狠话时特别疼。"
静尘:"......"
她气得想抽手,却被他顺势拽进怀里。玄寂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轻声道:"我听见了......师太说愿意嫁我。"
静尘浑身一僵:"那是......"
"反悔无效。"玄寂收紧手臂,"眼泪为证,师太得负责一辈子。"
门外,偷听的了清小声嘀咕:"师兄这苦肉计用得真溜......"
静慧一把拧住他耳朵:"你们和尚是不是都这德行?"
了清疼得龇牙咧嘴:"娘子轻点!我这可是真伤!"
---
玄寂虽然苏醒,余毒却让他变得异常黏人。
"师太~"他趴在榻上,拽着静尘的袖子晃啊晃,"喂我喝药~"
静尘冷着脸把药碗塞他手里:"自己喝。"
玄寂委屈巴巴:"手没力气......"
"没力气?"静尘眯眼,"刚才谁一把掀了了缘的食盒?"
玄寂眨眨眼:"可能是......回光返照?"
静尘气得把药碗怼到他嘴边:"喝!"
玄寂乖乖喝了一口,突然皱眉:"苦......"
"良药苦口。"
"那师太亲一下就不苦了。"
静尘转身就走,玄寂立刻惨叫:"哎哟伤口疼!"
她脚步一顿,咬牙切齿地回头,却见玄寂已经自己端起碗一饮而尽,还冲她亮了亮碗底:"师太回头看我,是不是心疼了?"
静尘深吸一口气,默念三遍"不能打死病人"。
"师太,"玄寂声音低哑,"我梦见你答应嫁我了。"
静尘别过脸:"那是梦。"
"那现在呢?"他轻咬她耳垂,"算不算数?"
静尘心跳如鼓,正要推开他。
玄寂突然正经起来:"静尘,我有话告诉你。"
他简单明了地揭露了真相——静月并非魔头,而是静尘生母的贴身侍卫。当年政变时,静安与静月带着尚在襁褓的静尘逃亡,被清月庵前住持收留。静安因嫉妒静月更受器重,便散布她与悬空寺和尚私奔的谣言。静月为保护静尘,只得假死脱身......
"静安想用你的身份复国。"玄寂轻抚她的后背,"《玉女心经》里藏着前朝皇室秘术,所以她处心积虑要得到全本。"
静尘如遭雷击,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静安看她时复杂的眼神、静月每次出现都刻意避开要害的攻击......
"所以......"她声音发颤,"我父母是......"
"前朝末代帝后。"玄寂握紧她的手,"但他们临终前只希望你能平安活着。"
---
夜深人静,静尘独自站在廊下看雨。
玄寂拄着拐杖蹭过来,将外袍披在她肩上:"师太~我伤口疼~"
静尘无奈:"活该。"却还是伸手扶住他。
玄寂得寸进尺地把脑袋靠在她肩上:"在想什么?"
"想......"静尘望着雨幕,"我到底是谁。"
"你是我的小师太啊。"玄寂捏了捏她的脸,"会凶人、会脸红、还会偷偷给我塞蜜饯的那个。"
静尘眼眶微热:"若我真是前朝......"
"那又如何?"玄寂打断她,"我还是世子呢,不也照样当和尚?"
静尘破涕为笑:"不要脸。"
玄寂趁机搂住她的腰:"师太,等这事了结......"
"嗯?"
"我们生个小和尚吧?"
静尘一脚踹在他小腿上:"滚!"
玄寂抱着腿嗷嗷叫,却在她转身时突然拽住她的手,正色道:"无论你是谁,我都只认准一个静尘。"
雨声渐歇,月光破云而出。静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
翌日清晨,玄寂的"后遗症"又犯了。
"师太~"他亦步亦趋地跟着静尘,"我头好晕,要师太扶~"
静尘头也不回:"找神医。"
"神医说要多晒太阳。"玄寂拽住她袖子,"师太陪我去嘛~"
静尘转身瞪他:"玄寂!你......"
话未说完,玄寂突然脸色煞白,晃了晃就要倒下。静尘慌忙扶住他:"怎么了?"
玄寂虚弱地靠在她肩上:"突然......眼前发黑......"
静尘急得声音都变了:"我带你去找神医!"
她刚要弯腰背他,却听玄寂在耳边轻笑:"师太上当的样子真可爱。"
静尘:"......"
她一把推开他,气得转身就走。玄寂连忙追上:"师太别生气!我错了!"
静尘越走越快,玄寂边追边喊:"要不我让你扎一针出气?两针也行!"
草庐门口,神医捋着胡子摇头:"忘忧散哪有这后遗症?装的!全是装的!"
了清深以为然:"师兄这演技,比我差远了。"
静慧冷笑:"你俩半斤八两。"
了清顶着两个黑眼圈,幽怨地看着静慧:"师太,我昨晚梦游......"
静慧冷笑:"梦游摸到我房里?"
了清理直气壮:"我梦见有刺客!"
静心在一旁拆台:"是啊,还喊着'师太的腰好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