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庵的晨钟刚敲过三声,静尘已经折断了第七根木簪。
“师姐……”静心小心翼翼地递上第八根,“要不……咱们换铁的吧?”
静尘冷着脸,指尖一用力,“咔嚓!”第八根也断了。
静慧抱臂靠在门框上,凉凉道:“某些人啊,嘴上说‘此生缘尽’,结果人家才走三天,就魂不守舍。”
静尘耳根一热,抄起断簪就掷过去:“胡说什么!”
静慧灵活躲开,挑眉:“哟,恼羞成怒?”
静心凑过来,小声道:“师姐,我听说了,玄寂师兄回王府后,八王爷正张罗着给他相亲呢!”
“相亲?!”静尘手里的茶杯“砰”地裂了条缝。
静慧和静心对视一眼,默契点头。
静心凑近静尘: “听说八王妃是因为玄寂闯天牢救师姐加上她得知玄寂和她表妹的婚事吹了才生病的,听说玄寂表妹如今嫁给一个叫罗浩的统领了。”
静尘”……”
难怪玄寂那天不让自己跟着,也不告诉自己柳小姐的事情,原来这厮是去给罗浩做了个大媒人。
“师姐,要不……”静心见静尘不语,眨眨眼说道,“咱们去王府瞧瞧?”
静尘冷声:“不去!”
静慧慢悠悠补刀:“听说那相亲的姑娘是国公府的千金,貌美如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咔嚓!”第九根木簪惨遭毒手。
……
一个时辰不到,
静尘已经绕着银杏树转了十八圈。
静慧倚在廊下嗑瓜子,凉飕飕道:“师姐,再转下去,树都要被你转晕了。”
静尘脚步一顿,冷眼扫过去:“谁转了?我在……练功。”
静心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练‘望夫功’吗?师姐的眼睛都快望穿山门了。”
静尘耳根一热,拂尘“唰”地甩过去:“胡说什么!”
静慧吐掉瓜子壳,慢悠悠道:“师姐要是想他,不如——”
“不想!”静尘打断她,转身就往禅房走。
静心和静慧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傍晚,静尘的房门便被“砰砰”拍响。
“师姐!”静心在外头压低声音,“快开门!我和静慧给你带了好东西!”
静尘拉开门就见静慧和静心鬼鬼祟祟地钻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包袱。
静慧一把抖开包袱,里头竟是一套粗布小厮的衣裳,还有一顶灰扑扑的帽子。
静尘皱眉:“这是做什么?”
静心眨眨眼,笑得狡黠:“师姐,你不是想见玄寂师兄吗?咱们可以扮成小厮混进去!”
静尘耳根一热,冷着脸道:“谁想见他?”
静慧轻哼一声,把衣裳往她怀里一塞:“你不去,我和静心去看看玄寂的相亲对象,反正了清说了,王府后院的墙矮,一翻就过……”
静尘一把攥住衣裳,指尖微微发紧:“……什么时候动身?”
静慧和静心对视一眼,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半个时辰后,静尘黑着脸站在铜镜前。
镜中少年一袭灰布短打,束发戴巾,腰间还别了把扫帚,活像个刚入府的小厮。
“这……能行?”静尘扯了扯紧绷的衣领,浑身不自在。
静慧抱臂打量,突然伸手在她胸前按了按:“啧,束得太紧了,容易喘不过气。”
静尘一巴掌拍开她的爪子,耳根通红:“静慧!”
静心笑嘻嘻递上一盒炭粉:“师姐,再抹黑点儿,免得被人认出来。”
静尘咬牙,任由静心在她脸上涂涂抹抹,最后连眉毛都描粗了几分。
静慧满意点头:“不错,像个清秀小厮。”
静尘:“……”
她深吸一口气,拎起扫帚就往外走。静慧在身后喊:“师姐!若玄寂师兄在相亲,你待如何?”
静尘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冷笑:“阉了他。”
王府后院,静尘低着头混入洒扫队伍。**
王府规矩森严,小厮们各司其职,无人注意多了一个生面孔。静尘一边装模作样地扫着落叶,一边竖着耳朵听丫鬟们嚼舌根——
“听说了吗?世子爷今日在花厅相看姑娘呢!”
“哪家的?”
“礼部侍郎的千金,据说生得花容月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扫帚“咔嚓”一声被捏断。丫鬟们吓了一跳,回头只见一个面生的小厮阴沉着脸,眸中杀气腾腾。
“你、你是新来的?”丫鬟结结巴巴问。
静尘压低声线:“嗯。”
“怎么没见过你?”
“刚入府。”静尘冷冷道,“花厅在哪儿?”
丫鬟下意识指了个方向,静尘拎着半截扫帚就走。
——
花厅内,玄寂百无聊赖地转着茶杯。
对面,礼部侍郎的千金正含羞带怯地抚琴,琴音袅袅,听得玄寂直打哈欠。
“世子爷觉得这曲子如何?”千金柔声问。
玄寂敷衍点头:“妙,妙极了。”
千金抿唇一笑:“那世子爷可愿与奴家合奏一曲?”
玄寂正要拒绝,余光突然瞥见窗外一道熟悉的身影——
灰布短打,束发戴巾,腰间别着半截扫帚,正杀气腾腾地瞪着他。
玄寂一口茶喷了出来。
“世子爷?”千金愕然。
玄寂猛地起身,干笑两声:“突然想起有要事,失陪!”
说罢,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出花厅,一把拽住那“小厮”的手腕,压低声音:“师太,你这身……挺别致啊?”
静尘冷笑:“打扰世子雅兴了?”
玄寂心头一跳,这酸味……师太吃醋了?
他眼底笑意更深,故意凑近她耳边:“师太是来捉奸的?”
静尘耳根一热,正要反驳,玄寂突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往书房走去。
“玄寂!放我下来!”静尘挣扎。
玄寂抱得更紧,贴着她耳垂低语:“师太再动,我可要喊‘非礼’了。”
静尘:“……”
——
书房内,玄寂反手锁上门,将静尘抵在书案边。
“师太夜探王府,是想我了?”他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眸中笑意盈盈。
静尘别过脸:“谁想你?我是来……”
“来什么?”
“来……”静尘语塞,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捉奸的吧?
玄寂低笑,忽然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师太不说,我可要猜了——”
“来什么?”玄寂凑近,呼吸拂过她唇瓣,“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