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尘阁的晨雾还未散尽,静心就一脚踹开了缘的房门。
"了缘!你给我解释解释!"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菜单,气得指尖发抖,"这'尼姑思凡'是什么菜?!"
了缘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流口水,闻言一个激灵滚下床:"静、静心!早啊!"
静心把菜单拍在他脸上:"'佛跳墙'也就算了,'尼姑思凡'?'和尚还俗'?'鸳鸯戏水'?你开的这是酒楼还是窑子?!"
了缘委屈巴巴地揉着被拍红的鼻子:"这、这不是为了吸引客人嘛……"
静心冷笑:"吸引客人?昨儿个知府大人来用膳,指着'尼姑思凡'问是什么,你怎么说的?"
了缘眼神飘忽:"就、就是豆腐炖蘑菇……"
"放屁!"静心一把揪住他耳朵,"你说是'清心庵的师太见了俊和尚,春心荡漾炖一锅'!"
了缘疼得龇牙咧嘴:"我错了!我这就去改菜单!"
静心松开手,冷哼一声:"不必改了。"
了缘眼睛一亮:"静心原谅我了?"
静心眯眼:"从今日起,酒楼改名叫'静心斋',菜名全用《女戒》章节——'清闲贞静'是白粥,'守节整齐'是咸菜,至于你……"她一把揪住了缘的衣领,"负责跑堂,敢多说一个字,打断你的腿!"
了缘:"……"
他哭丧着脸被静心拖出房门,迎面撞上了清。
了清怀里抱着一个,背上背着一个,手里还牵着一个,两个个小萝卜头齐声喊:"了缘师叔早!"
了缘目瞪口呆:"师、师兄,你家双胞胎会走路了?"
了清生无可恋:"何止会走,昨儿个还合伙拆了半面墙……"
话音刚落,背上的小娃娃突然"哇"地吐了他一脖子奶。
静慧的声音从后院冷冷传来:"了清!孩子的尿布洗了吗?"
了清一个激灵:"洗、洗了!"
静慧拎着擀面杖出现:"是吗?那晾在竹竿上的那堆是什么?"
了清咽了咽口水:"就、就昨天忘了晾……"
静慧眯眼:"所以?"
了清立刻放下孩子,撒腿就跑:"娘子饶命!我这就去洗!"
两个个小萝卜头有样学样,跟在他们爹屁股后面嗷嗷叫:"爹——跑!娘——凶!"
静心看得嘴角抽搐:"静慧师姐,你家这是养了两个小土匪?"
静慧扶额:"了清的种,能有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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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斋开张第二日,宾客盈门——全是冲着"尼姑思凡"的八卦来的。
了缘穿着跑堂的短褂,点头哈腰地迎客:"这位客官,'清闲贞静'一份?好嘞!"
知府大人摇着扇子进来,笑眯眯道:"小二,昨日那道'尼姑思凡'……"
了缘一个激灵:"大人!本店新规,菜名全改啦!"
知府挑眉:"哦?那'尼姑思凡'现在叫什么?"
了缘硬着头皮:"'女戒第七章'……"
知府哈哈大笑:"有意思!来一份!"
后厨,静心"砰"地摔了锅铲:"了缘!滚进来!"
了缘连滚带爬地钻进厨房:"娘、娘子?"
静心一把揪住他衣领:"你告诉客人'女戒第七章'是'尼姑思凡'?"
了缘疯狂摇头:"没有!我说是'豆腐炖蘑菇'!"
静心眯眼:"那知府怎么知道的?"
了缘:"……"
他急中生智,突然指着窗外:"娘子快看!静慧师姐家双胞胎拆房子了!"
静心转头一看——
了清家的两个个小萝卜头不知何时溜进了酒楼,正合伙搬梯子往酒缸里扔巴豆粉!
静心:"……"
了缘趁机溜出厨房,高喊:"各位客官!今日特色菜'两小闹斋'!免费赠送!"
静心抄起擀面杖就追了出去:"了缘!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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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尘阁内,静尘正在给龙凤胎喂饭。
小清宁板着小脸,一勺一勺吃得规矩;小明寂却把米糊糊糊抹得满脸都是,还乐呵呵地往妹妹脸上蹭。
玄寂蹲在旁边,美滋滋地给儿子擦脸:"娘子,你看咱儿子多活泼!"
静尘冷眼扫过去:"像你一样邋遢?"
玄寂正要辩解,小安宁风风火火冲进来:"娘亲!不好了!了明师兄带着了慧了月,把静心师叔的酒缸砸了!"
静尘:"……"
她放下碗,揉了揉眉心:"玄寂,管管你师弟的儿子。"
玄寂干笑:"娘子,了明那小子随了清,皮实得很……"
静尘眯眼:"所以?"
玄寂立刻起身:"为夫这就去收拾他们!"
他刚走到院门口,迎面撞上了清家的双胞胎——
"师伯!"两个个小萝卜头齐刷刷抱住他的腿,"了明哥哥说酒缸里有糖!"
玄寂:"……"
他蹲下来,严肃道:"那是巴豆粉,吃了会拉肚子。"
双胞胎眼睛一亮:"拉肚子就不用抄经了?"
玄寂:"……"
这逻辑,竟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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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斋内,一片狼藉。
静慧拎着了明和了慧的耳朵,冷声道:"谁的主意?"
了明哭丧着脸:"了慧说酒缸里有蜂蜜……"
了慧立刻反驳:"了月先动的手!"
了月躲在静心身后,眨巴着大眼睛装无辜:"娘亲,他们欺负我……"
静心冷笑:"了月,你鞋底还沾着巴豆粉呢。"
了月:"……"
静慧看向静心:"师妹,这两个小崽子怎么处置?"
静心眯了眯眼,突然笑了:"既然这么喜欢巴豆粉……"
她转身从柜子里掏出一大包黄连粉:"今晚的粥,每人加一勺。"
两小只:"……???"
了缘凑过来,弱弱道:"静心,孩子还小……"
静心瞥他一眼:"你也想加一勺?"
了缘立刻后退三步:"我突然想起还有客人没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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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了缘趴在桌上抄《女戒》,静心在一旁核账。
"静心……"了缘可怜巴巴地凑过去,"我手酸……"
静心头也不抬:"继续抄。"
了缘委屈道:"我都抄了三十遍了……"
静心终于抬眼:"知道错哪了?"
了缘猛点头:"不该乱起菜名!不该胡说八道!不该……"
静心打断他:"最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