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静尘手腕一翻,短剑已抵在来人咽喉:"谁?"
"殿下。"沙哑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颤抖,"属下青鸾见过殿下。"
静尘瞳孔骤缩。
阴影中走出一个青衣女子,约莫五十岁上下,左脸一道狰狞刀疤从眉骨划至唇角,却掩不住那双凤目里的锐利。她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青鸾?"静尘剑锋未撤,"你引我来,有何目的?"
青鸾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殿下……"
静尘冷声道:"我非你殿下,只是清月庵静尘。"
"呵……"青鸾苦笑,她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支玉簪,"那这个呢?您可还记得?"
玉簪通体雪白,簪头雕着一只展翅青鸾,正是静尘生母的遗物。
静尘指尖微颤。
"殿下!"青鸾急切道,"属下这些年一直在组织旧部,只要您练了《玉女心经》的残页——"
"不必。"静尘打断她,"我很好。"
青鸾愣住:"可您忘了先皇后,忘了血仇,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静尘收剑入鞘,淡淡道:"我没忘。"她抬眸,眼中霜雪凛然,"但现在的我,只是静尘。"
青鸾踉跄后退两步,突然厉声道:"是因为那个和尚?!"她一把抓住静尘的手腕,"殿下!玄寂是八王府世子,当年围剿萧氏的刽子手就有八王府的人!您怎能——"
"唰!"
一枚铜钱破空而来,精准打在青鸾腕间!
"这位大姐,"玄寂懒洋洋的声音从屋顶传来,"半夜拉着我娘子诉衷肠,不太合适吧?"
静尘抬头,只见玄寂翘着二郎腿坐在飞檐上,手里还拎着一壶酒。月光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琥珀色的眸子在暗夜里熠熠生辉。
青鸾冷笑:"玄寂,你还有脸来?"
玄寂翻身跃下,轻巧地落在静尘身旁,顺手搂住她的腰:"娘子夜不归宿,为夫自然要来寻。"他凑到静尘耳边,委屈巴巴道,"师太,你下手真狠,为夫现在后脑勺还疼呢。"
静尘一把推开他:"谁让你跟来的?"
玄寂眨眨眼:"了清啊!他说师太一个人来黑市太危险,非要为夫来保护——哎哟!"
静尘一脚踹过去:"多事。"
青鸾看着两人互动,眼中怒火更甚:"殿下!您看看您现在的样子!放着国仇家恨不报……却跟这个花和尚打情骂俏!"
玄寂不乐意了:"哎哎哎,什么叫花和尚?我早就还俗了!"他得意地挺起胸膛,"现在专职当赘婿!"
青鸾:"……"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支竹筒:"殿下,这是'相思引',能助你重新修炼《玉女心经》。您若还有半分记得先皇后,就——"
话未说完,玄寂一把抢过竹筒:"这玩意儿我收了!"他晃了晃竹筒,笑眯眯道,"大姐,强扭的瓜不甜,师太现在过得挺好,您就别瞎操心了。"
青鸾怒极反笑:"玄寂,你以为殿下是真的喜欢你?不过是一时间被你迷了心智罢了!"
玄寂不以为意:"那又如何?"他一把搂过静尘,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师太现在爱我爱得死去活来,这就够了!"
静尘:"……"
她冷着脸擦掉脸上的口水,反手一肘击在玄寂腹部:"找死?"
玄寂捂着肚子蹲下,还不忘冲青鸾咧嘴一笑:"看,打是亲骂是爱。"
青鸾气得浑身发抖,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玄寂!今日我必杀你!"
玄寂"嗖"地躲到静尘身后:"娘子!保护我!"
静尘额角青筋直跳:"滚出来!"
玄寂探出半个脑袋:"不!这大姐凶得很!"
青鸾剑锋直指玄寂:"殿下!让开!"
静尘拂袖一挥,银针如雨,瞬间击落青鸾的软剑:"够了。"
青鸾不敢置信:"殿下!您护着他?"
静尘淡淡道:"他是我的人。"
玄寂眼睛一亮,趁机从背后抱住静尘:"听见没?我是师太的人!"
青鸾踉跄后退,眼中满是绝望:"好……好得很!"她猛地撕开衣襟,露出心口一道狰狞疤痕,"殿下,这道伤?是当年属下为你母亲挡的箭!"
静尘眸光微动,却仍冷然:"青鸾,放下执念。"
"哈哈哈……"青鸾仰天大笑,笑声凄厉,"萧氏血脉,竟沦落至此!"她突然甩出一枚烟雾弹,"殿下,总有一天您会想起来!到时候——"
"砰!"
烟雾散去,青鸾已不见踪影。
玄寂撇撇嘴:"跑得倒快。"
静尘冷眼扫去:"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玄寂得意地掏出一个香囊:"为夫在师太的衣襟里塞了千里香!"
静尘:"……"
她一把揪住玄寂的耳朵:"玄寂,你活腻了?"
玄寂疼得龇牙咧嘴:"娘子轻点!为夫这是担心你!"
静尘眯眼:"所以跟踪我?"
玄寂委屈巴巴:"这不叫跟踪,叫'爱的尾随'。"
静尘:"……"
她松开手,转身就走。
玄寂屁颠屁颠跟上:"师太~等等为夫嘛~"
静尘头也不回:"再啰嗦,打断你的腿。"
玄寂立刻闭嘴,乖巧地跟在身后,活像只被驯服的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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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山路上,玄寂突然道:"师太,那'相思引'……"
静尘淡淡道:"扔了。"
玄寂眨眨眼:"这……你可想清楚了?"
静尘停下脚步,月光下她的侧脸清冷如霜:"玄寂,你希望我断情绝爱?"
玄寂挠头:"这个嘛……"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我是担心哪天娘子心情不好,找我要这东西,记起来是我丢了,会不会一剑捅死我?"
静尘眯眼:"会。"
玄寂:"……"
他委屈巴巴地瘪嘴:"那还是别扔了,留作纪念。"
静尘唇角微扬,继续往前走。
玄寂突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师太,这辈子你都是我的。"
静尘挣了挣,没挣开,索性随他去:"傻子。"
月光如水,照见两人交叠的身影。玄寂得寸进尺地在她颈间蹭了蹭:"娘子,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