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六个月,我啃着发霉窝头,肚子里的崽崽突然奶声奶气给我报账。 “爹寄一百二,奶买缝纫机,小姑买红皮鞋,妈只分三毛!” 我以为自己饿出了幻觉。 直到婆婆周桂兰从邮电所回来,真往我手里塞了三毛钱。 “长川这个月驻训补助少,家里还欠债,就剩这点了。” 可堂屋正中,摆着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 小姑陆春燕脚上那双牛皮红皮鞋,亮得晃眼。 崽崽气得直踹我肚皮: “缝纫机一百五十六,红皮鞋十八,小姑新裙子二十六!” “汇款单、存折、妈妈的粮本,全藏在东屋炕柜底下!” 我扒着门缝,看见陆春燕正踩着红皮鞋照镜子。 周桂兰却把三毛钱塞进我掌心,嫌恶地皱眉: “省着点花,别仗着怀孕就嘴馋。” 我攥紧那张毛票,一把推开堂屋木门。 三毛钱被我拍在缝纫机上。 “娘,长川寄给我保胎买鸡蛋的一百二十块,怎么到我手里,就剩三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