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发生了一件大事,“普利”倒了。
“普利”这家公司,在阿尔比恩统治港城时期就在了。
一开始只做白人的生意,是某些白人的“快乐天堂”。
后来港城经济发展,成为东方明珠,它就敞开大门,开始做全世界的生意。
“普利”背后的老板究竟是谁?
可能换了好几拨了吧?
这次,“普利”倒闭之前,好几架外来的飞机飞来港城,全都找张维祯谈过。
“只是孩子们的玩闹,公爵阁下不必太当真了。”
“在座的各位,谁没有死过儿子?就差公爵大人你了!”
张维祯对此的应对方式很简单:关门,放儿媳!
谁还不是贵族呢?
张维祯比那些来找他的贵族还嚣张,反正他是疯子,这辈子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德!
再次送走了一个白人,李长稷在洗手间,将水笼头开到最大,冲洗手上的鲜血,盯着镜子里的人。
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
笑声里没有欢愉,全是讽刺和嘲弄。
“李长稷啊李长稷,你真是可怜。”李长稷指着镜子里的人,十分轻蔑:“非要跌了跟头,吃了大亏,才明白。
这个世界本质上,其实是用拳头解决问题的。
什么法治、规则,在拳头面前,什么都不是。”
那声音阴冷得不似人声,蒋珍来找大舅舅借人去搞一个当天在“普利”的帮派长老,从门外走过,听了几声,只觉得头皮发麻。
以前那个有些清高,甚至有些装的李公子,好像死掉了。
重新活过来的,是一个阴冷得有些偏执的人。
蒋珍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没敢进去。
在张彦仙的病房内,蒋珍又看到了李长稷。
蒋珍进了病房没闲着,熟练的扶起张彦仙,帮忙活动手脚,按摩穴位,擦脸擦手,顺便求袁劭白吃饭。
袁劭白浅浅的尝了一口,又转头盯着张彦仙看。
蒋珍叹气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木头雕的摆件,放在张彦仙床头:“这是我在黄大仙庙求的,说是能辟邪消灾。
蒋家有一个船医,很厉害,以前是战地医生。
后来犯了些事,只能在海上飘着。
等我把他上岸的手续办好了,就让他来给表哥看一看?”
袁劭白点头,声音虚弱轻缓:“谢谢你了,小珍。”
此时,李长稷陪着温夫人进来。
温夫人进来就握着袁劭白的手:“张太,你最近可清瘦太多了,长了好多白头发。孩子好了,看到你这个样子,还不要难过死啊?”
袁劭白没心情跟温夫人寒暄,只是淡淡道:“就是要他难过,知道我养他不容易,才不敢动不动就吓我。”
温夫人也不尴尬,换成是谁的孩子躺在床上,生死不知,都不会好过。
前些日子,要不是仙仙,她的儿子也差点儿没了。
温夫人道:“我娘家爸爸从内地请了个老中医过来,当年那可是在皇宫里看过病的御医世家!”
“那种地方,动不动就要死人的,所以他们手里都有一套自己的绝活儿。”温夫人捂着嘴,娇柔而不做作:“当年他们家被下放,还是我爸爸帮了他们。
你放心,他们家肯定会尽心尽力救仙仙的。”
御医?
这个群体,袁劭白也接触过。
张维祯找的中医,都是早早逃亡海外的。
华人在海外很难过得如意,他们带过去的医书也丢的丢,失窃的失窃。张维祯请的中医,质量就有些参差不齐。
一些人在这个领域比西医厉害得多,在另一个领域,却一无所知,甚至某些常识都不知道。
张彦仙的身体,总是全方位的败下去,袁劭白很难放心那些偏才。
“好,那就试试……”袁劭白点头。
李长稷坐到张彦仙床边,先用温水洗干净手,再去握张彦仙的手。
“爸~”李长稷把张彦仙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似乎犹豫了一会儿,跟袁劭白说:“要不我们试一试苗医?”
袁劭白立刻坐到床的另一边,让李长稷仔细说说。
李长稷立刻讲起了苗医。
在苗医看来,百病由毒而起,以毒攻毒,就能给病人争取一线生机。
袁劭白有些犹豫:“这……万一是庸医,没治好病,反倒中毒,乖乖的身体不适更糟糕?”
蒋珍也不同意,他其实观念跟张维祯更像,根本不信鬼神。
这世上要是有鬼神,他这种刀口舔血的,不早被万鬼噬身了?
“就是啊,表嫂,您别乱来。”蒋珍也劝了一句。
温夫人也偷偷扯李长稷的衣袖,让他适可而止。
李长稷沉默一阵,勉强道:“这件事稍后再说,先让夏家的人过来看一看。”
温夫人和儿子走出张彦仙的卧室,还没走出张家,温夫人就开始抱怨儿子:“你提苗医干什么?!”
“那是活不下去的人,搏一线生机的!”温夫人掐着儿子的胳膊:“苗医大多都邪得很,用的法子,又是蛇,又是蜈蚣的。
脾气也古怪,动不动就用邪法咒人。”
李长稷任由温夫人掐,温夫人抱怨完了,他低垂着头:“我只是想试一试。”
“你想都不要想!”温夫人警告:“不是妈咪要把人往坏处想,只是仙仙这个样子,随时都可能……他要是病死在正常医生手里,那也没办法,就是他的命了。
要是你请了那苗医来看了,人当场没了,以张太现在的样子,不得跟你拼命?!”
“别亲家没结成,最后多出了一个仇家。”温夫人给儿子扔了一句:“你好好想想吧。”
快步往外走,她还要去安排夏家的人过来呢。
蒋珍跟在温夫人和李长稷身后,把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李长稷没去追他母亲,而是坐在张彦仙房门前的花坛上,眼睛盯着远处那棵高大茂盛的黄桷树。
“都听到了?”李长稷没回头,但这句话就是在点藏起来的蒋珍:“我不怕。”
蒋珍摸了摸鼻子,悻悻地从暗处走出:“是美丽国那金发佬,绕过大舅母,跟你说了什么?”
李长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张彦仙的房间突然爆发出袁劭白尖锐的哭声:“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蒋珍看了李长稷一眼,李长稷转身往屋里跑。
就连已经走出去的温夫人,也白着脸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