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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顾长珩惨白的脸,轻声开口问:
  “怎么不笑了?你不是心心念念非要娶她不可吗?”
  顾长珩没说话,红着眼死死盯着那名家仆,声音发颤:
  “发生何事……为何只带回我爹的手?”
  家仆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将事情交代了。
  老侯爷原已向圣上呈情,说三日内给陛下一个交代。
  可还没来得及出宫,就接二连三有人去请老侯爷回家参加新妇过门礼。
  细查才知顾家不仅抬了万金聘礼给陆家,还送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做婚约信物。
  皇后娘娘听闻后,埋怨说自己头顶那颗不过鸽子蛋大小。
  陛下大怒,说夜明珠乃西域特供,顾家有私下勾结的嫌疑,老侯爷还没走出宫门,便被直接拖走施以极刑逼供了。
  说完,家仆浑身抖如糠筛补了一句:
  “老侯爷年事已高,又断了一只手,半个时辰便撑不住了……”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顾长珩身子晃了晃,眼底终于浮出一丝悔意。
  他猛地想起我前几日说的话,慌忙转头:
  “管家!快去请账房先生回来查账!”
  话到一半,他自己顿住了。
  管家早被他打断双腿扔出府去,生死未卜。
  如今身边连一个能稳住局面的家仆都没有。
  正堂外传来嘈杂声,有宾客想走,却被拦了回来。
  有人探头往外一望,面如土色地跑回来:
  “门外已有重兵把守,指挥使说给顾家一日时间,若过了时间给不出交代,以后便再也不用给了……”
  顾长珩猛地转头看向我,眼底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陆姝瑶,你明明知道一切,却存心想害我!”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我能说的都说了,是你没信。”
  话音刚落,后屋账房方向便腾起浓烟。
  有人放火,想毁账目。
  顾府上下乱作一团,等火扑灭,里头已烧得干干净净。
  满堂惊慌中,唯独顾家老夫人神色平静,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顾长珩厉声命人去查,老夫人身边两个婢女当即站出来,咬死说亲眼见我贴身婢女提着火油进了账房。
  这节骨眼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栽赃。
  顾长珩本要开口,却被老夫人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他愣了一瞬,便顺势改口:
  “将这贱妇拿下!她被休弃后怀恨在心,故意毁坏账房。”
  “为的……为的是叫我们顾家枉死,来解她心头之恨!”
  拉扯间,婢女从我身上搜出了掌家印章。
  可那印章早被他们夺回去了。
  除了是方才拉扯时刻意塞进来的,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看顾长珩母子急着要当场处死我。
  我心中一沉。
  顾家贪墨或许是真的,勾结外邦亦是真的。
  如今账目被毁,老夫人要的是死无对证。
  爹爹一听是我毁了账房,忙不迭同我撇清关系,连声说任由顾家处置。
  指挥使从府外进来,也不由分说便要拿人。
  我却忽然笑了。
  在满堂诧异的目光中,我面向指挥使不卑不亢道:
  “即便我指使婢女烧了账房,那烧的也不是账本。”
  顾老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上前一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站直身子,抬手遥指西厢房:
  “前两日,顾家老管家已将账本尽数搬去西厢房晾晒。”
  “起初是为了晒去陈年腐霉便于查账,却不想反倒让账本逃过一劫。”
  “指挥使大人若不信,可去西厢房查验,也可去找那被打断腿的老管家对质。”
  闻言,顾老夫人猛地跌坐在地上,眼里的光慢慢跟着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