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午时三刻,秋阳正烈。
菜市口人山人海,百姓翘首等着看顾陆两家男丁问斩。
顾长珩跪在刑台上,五花大绑,面色灰败如纸。
恰在此时,城东方向远远传来鞭炮齐鸣,一队人马红绸高挂,簇拥着四皇子的马车缓缓经过刑场。
顾长珩偏头望去,吐了口唾沫,咬牙大骂:
“还不是嫁给了四皇子,装什么清白!”
旁边几个衙役嗤笑,你一言我一语往他心口上扎刀子:
“四皇子求娶了不止一次,是人家陆大小姐没同意。”
“今日人家替亡母重开书画行,四皇子巴巴地求了御笔题匾送去贺喜,满城权贵都去捧场了。”
顾长珩怔住,半晌没说出话来。
我出门迎接四皇子。
看见匾额上墨韵斋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落款处赫然是当朝天子的御印。
我本不敢收,四皇子却站在匾下,眉眼含笑:
“我母后听说你要开书画行,特意找陛下题的字。”
“我不过跑了趟腿,你可千万收下。”
我仰头望着那块匾,眼眶微热。
阿母生前最爱书画,如今她的女儿开了这间铺子,又有陛下墨宝悬在门楣上,也算圆了她一桩心愿。
城中权贵几乎来了一半。
有真心道贺的,也有冲着四皇子面子顺带结交的。
满堂宾客觥筹交错,比顾府那日大婚还要热闹三分。
舅舅来了,身后跟着舅母和几位表姊妹,面上虽还带着几分生疏,礼数却周全。
我站在铺子中,看着满堂宾客,忽然想起,现在是午时三刻。
不知那颗人头落地的瞬间,顾长珩会不会想起我最后问他的那句话:
“你当真不怕后悔?”
像他那种人,大概到死都恨透了我吧。
四皇子走到我身侧,递来一盏温茶:“今日累了吧?”
我接过,轻轻摇了摇头。
他忽然弯了眉眼,刻意寻了些痛快话来讲:
“顾长珩在刑台上听说你今日开张大喜,还当众骂你攀高枝。”
“旁人告诉他满城权贵都来给你庆贺,你猜怎么着?气得当场晕过去了。”
我垂眸抿了一口茶,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完,眼眶却有些酸。
好在这世间还有良善之人。
好在我还有舅舅一门亲人。
好在这老天垂怜,叫我硬是活下来了。
四皇子他身为习武之人,性子耿直。
看我笑,也跟着弯了眉眼。
我垂眸抿了一口茶,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完,眼眶却有些酸。
好在这世间还有良善之人。
好在我还有舅舅一门亲人。
好在这老天垂怜,叫我硬是活下来了。
四皇子他身为习武之人,性子耿直。
看我笑,也跟着弯了眉眼。
我垂眸抿了一口茶,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完,眼眶却有些酸。
好在这世间还有良善之人。
好在我还有舅舅一门亲人。
好在这老天垂怜,叫我硬是活下来了。
四皇子他身为习武之人,性子耿直。
看我笑,也跟着弯了眉眼。
众人来庆贺时,他也只是默不作声的替我挡住了午后最烈的那束光,引得店里的伙计偷偷笑话了好几日。
铺子外,秋风送爽,红绸翻飞。
往后的日子,大约也会这样慢慢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