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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被顾长珩催着去宫中献宝。
我拦着不叫去。
“这夜明珠此时送去,只会惹得龙颜大怒!”
老夫人临走前犹豫地看了我一眼。
张了张嘴,想退回来。
可顾长珩顿时发了火气:
“这都什么时辰了,您还不快去!”
顾老夫人被吼了一通,终究还是擦着泪走出去了。
御林军见只有老夫人一人捧着夜明珠要进宫,便直接押着她往宫中去了。
可没过多久,抬回来的却是两具尸身。
一具带血的是老侯爷,另一具是刚进宫的老夫人。
押送尸身的指挥使站在正堂门口,看着顾长珩冷笑一声:
“顾世子,此物已作婚仪聘礼,被新妇头戴招摇全城,满城百姓皆瞧见了。”
“如今再拿来献给中宫,是羞辱皇后去了?”
“陛下有令,顾家的人不许再来烦扰,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便杀一双。”
顾长珩扑上去抱住老夫人的尸身,埋头失声痛哭许久。
半响,顾长珩又瞪向我,将所有罪责一股脑推来:
“是她!是她说要进献给皇后的,结果才换来这个下场……”
指挥使看不过去,忍不住替我怒斥了回去:
“方才我都远远听清楚了,陆小姐不叫你们送,是你们偏要送!”
“如今天色快黑了,顾世子还是想想如何保住全府性命吧!”
满堂宾客也看不下去,有人出声驳斥:
“方才陆家大小姐分明拦过了,是你执意要送,怪得了谁?”
又有人冷笑讥讽:
“堂堂君子不行君子所为,成天怨天尤人,顾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窝囊废!”
话音未落,宫里来宣旨的公公已踏进门槛。
见人来宣旨,顾长珩吓得当场埋头不起。
可这道旨意,不是给顾家的,是给陆家的。
公公展开明黄卷轴,声音尖细:
“顾家献上新嫁妇所戴珠冠进宫,皇后娘娘受此冒犯,震怒不已,言陆家教女无方。”
“陛下有旨,陆家上下,全部流放三千里!”
爹爹如遭雷击,瘫软在地,满心不甘自己的仕途尽毁。
兄长更是嚎啕哭诉,说自己一身抱负未展,全被连累。
两人齐齐转头,目光怨毒地钉在我和陆雨柔身上:
“两个灾星!害得全家跟着一起遭殃!”
我气得笑了。
聘礼是他们收的,构陷的主意是他们出的,如今反倒怨在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身上。
顾长珩见旨意未波及顾家,以为顾家在陛下心中尚有分量。
忙不迭上前,试图塞金子贿赂公公探听消息。
公公看着顾长珩,却像看着一个将死之人,眼皮都未抬:
“哟,这金子是不是赃物还尚未分辨,公公我可不敢收。”
“顾世子放宽心,几个时辰后给不出交代,旨意自然会来。”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在昭告顾家犯下的是死罪。
指挥使已经下令,叫人将在场所有陆家人押送去城门口,准备流放。
见到自己不在押送之列,陆雨柔吓得花容失色,扑到指挥使脚边哀求:
“小女今日尚未入完洞房,不算嫁入顾家的。”
她一心求生,往日温婉娇媚荡然无存。
还将脏水泼向我,指着我大声哭诉:
“她才是侯府夫人!我与顾长珩没有夫妻之实,我宁愿跟着父兄去流放!”
我冷笑一声,直接将那纸休书拍在桌上,声音清脆:
“看清楚了,我早已不是顾家的人。”
陆雨柔不仁,我也不义。
紧接着我一字一句揭穿他们的丑事:
“你早就跟顾长珩苟且许久了,有没有夫妻之实,敢找人来查验身子吗?”
“况且他们再府上私通,身边必有贴身侍婢,随便盘问几个定有结果。”
指挥使在我们二人之间选择谁去流放犯了难。
正乱作一团时,正堂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四皇子一身素色锦袍,缓步踏入。
他目光先落在我手肘磕碰的伤口上,眉头微蹙。
指挥使不知四皇下来意,赶忙上前询问。
四皇子勾起一抹笑意,将我扶起后,笑道:
“听说顾家今日十分热闹,本王也想来替父皇瞧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顾长珩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拼命叩头:
“四殿下可还记得欠我顾家一份人情?求殿下在陛下面前为我顾家说一句公道!”
四皇子嫌恶的将他一脚踢开:
“本王的确是欠了个人情来还。”
“不过,不是还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