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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夫喘着粗气,一五一十将今日之事说清楚:
“老侯爷进宫前交代,若到该出时还未出,便将这枚掌家印章交给少夫人。”
“说顾府上下,包括老夫人和世子您……皆听少夫人调令。”
我攥紧那枚印章,心口微颤。
老侯爷许是猜到了什么,才会将掌家印交由我处置。
能被留在宫中,说明陛下是在顾念旧情,是在给顾家一个机会。
也说明尚未查出确凿罪证,才会行此扣留之举。
顾长珩却不以为意,嗤笑道:
“当今圣上与我爹情同手足,许是留宿宫中饮酒叙旧也未可知。”
“至于这印章,不过是祖父不知你这贱妇真面目,被骗的一时情急,才所托非人罢了。”
他果断示意奴仆:“不许给她,去交给老夫人。”
我将印章夺过来,反问老夫人:
“老侯爷何时留宿过宫中?若真留宿,宫里定会遣人回府知会。”
“如今音讯全无,分明是在宫中遭难了,顾家存亡不过是这一两日决断的事!”
“老夫人若真为顾家着想,便别再犯糊涂,全听我的。”
老夫人显得左右为难,眼看着就要打起了退堂鼓。
我马上命老管家去账房支银,带家仆开仓放粮、求一封万民书送进宫中。
再请信得过的账房先生彻查府中账目,看究竟哪里出了纰漏。
紧要关头,顾长珩却搬出嫡子身份,厉声喝止:
“我顾家的事,哪里轮得到你一个被休的贱妇在此生事!”
“谁敢听她的就是背主,马上乱棍打死!”
说罢,他反手将老管家双腿打断,杀鸡儆猴。
又夺回印章,叫人去把聘礼搬进府中。
我看着老管家的鲜血溅在石阶上,顿觉心如死灰。
爹爹看着上百抬聘礼喜不自胜,心中那点多余的父女情分早就被金子填满了。
他为当面给顾老夫人赔礼,说要早日铲除我这个祸患,免得影响了两家再度喜结连理的情分。
兄长将剑抵在我颈上时,正门忽然被踹开了。
舅舅带人闯进来时,我脖颈见已然划出了一道血痕。
若不是兄长也是阿母亲生血脉,舅舅气得险些一剑朝他刺下去。
“你连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妹妹都下得去手,如何对得起你阿母临终托付!”
他转头又怒骂爹爹:
“你这老狐狸,这些年更是偏心偏到骨子里!”
“若非我姐姐嫁与你,哪有你们陆家今日光景!”
舅舅此番带来护卫众多,陆府家奴加起来也抵不过。
最后,我被强行带离陆家。
上马车前,我远远望见一驾马车停在巷口,是四皇子的徽记。
舅舅能赶来,定与他有关。
我当即奔向马车,将封在密函中那枚免死金牌双手奉还:
“谢殿下传信告知,可此物太贵重,臣女受不起。”
车帘掀起,四皇子将金牌推了回来:
“陆小姐,是我污了你的清名,害你在夫家为难。”
“一枚免死金牌算什么,权当我的赔礼。”
我知晓免死金牌这是他在战场上九死一生拼回来的。
对他以后定有大用,我实在受不起。
想来想去,我忽然跪在地上,斗胆提了个不情之请:
“不如殿下将我纳为妾室,也能省下一枚免死金牌。”
“我虽被顾家休弃,可眼下两家再度结亲,我也免不了被母家牵连至死。”
我怕四皇子不肯,又赶忙急急补了句:
“殿下不必为难,哪怕日后叫我为奴为婢,我也绝无怨言。”
四皇子怔了一瞬,忽然轻笑出声。
他下了马车,俯身用帕子轻轻拭去我颈间血痕,埋怨道:
“我连免死金牌都能给你。”
“你就这么点出息?连个正妻之位都不敢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