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夜,我猛然惊醒后发现枕边人竟然不是夫君。
  我强作镇定翻身下床,花了一天一夜找出那杯被下了药的茶,这才向夫君解释清楚。
  他面色阴沉,终究选择忍气吞声替我瞒下。
  此后数月,我闭门不出,诚心和顾长珩重修旧好。
  直到那封名为赔礼的飞鸽传书送到手里,我火急火燎赶去书房找顾长珩。
  却撞见庶妹陆雨柔窝在他怀里缠绵绯红:
  “顾郎,我们这般亲近若是被姐姐发现,可如何是好?”
  顾长珩拭去她眼角的泪,说的云淡风轻:
  “成亲那晚,全府下人都瞧见是四皇子醉酒,替我入了洞房,我有什么好怕的?”
  “还是岳丈大人和兄长出的主意妙,这样不仅留下了四皇子的把柄,还让改迎你入府做正妻之事变得顺理成章。”
  我如遭雷击,原来他想娶的一直都是庶妹。
  可如今木已成舟,我既已嫁入顾家,便也认命了。
  辗转一夜,我还是去告诫他:“圣上似乎动了抄家的念头。”
  他却将一纸休书甩在我脸上,骂我娼妇。
  转头,就急匆匆备礼去迎陆雨柔过门。
  我捧着那纸休书,良久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如此急切改娶庶妹,是以为被抄的是我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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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长珩请名匠打造了一顶名贵花冠,要以此作为婚盟信物来迎娶陆雨柔。
  我远远瞥了一眼,那花冠正中嵌着一颗硕大夜明珠,竟比皇后凤冠上的还要大一圈。
  四皇子密函里写得明白,圣上正在暗中彻查顾家贪墨粮草一案。
  顾府查出此等西域进贡之物,便坐实了抄家灭族的大罪。
  况且夜明珠世间罕有,价值连城。
  就这么让陆雨柔顶在头上招摇过市,怕是她上一刻刚戴稳,下一刻陆家也要跟着人头落地。
  我拦住老管家的去路,告诫顾长珩:
  “今日我爹绝不能将陆雨柔嫁你,否则这杀身之祸顾陆两家都逃不了干系!”
  他却猛地推开我,眼底尽是厌弃:
  “满嘴毒言恶语的贱妇!”
  “陆姝瑶,你如今已是个外人,不是侯夫人!没资格插手我顾家的事!”
  我不恼不怒,继续劝他:
  “顾家杀身之祸将至,眼下最要紧的是彻查家中账目,不是下聘重娶。”
  “快去多请几位账房先生,务必今日查出账目纰漏!”
  他背过手去,嗤笑一声:
  “笑话,我顾家向来深得陛下爱重,哪来的杀身之祸?”
  “况且这都是我顾家的奴仆,看他们谁敢听你的?”
  “新婚夜勾引四皇子,是你对不起我在先,如今被休弃也是活该!”
  我望着眼前人,心里一寸一寸寒了下去。
  明明是他们做的手脚,却反过来泼我一身脏水。
  既然没有夫妻缘分,那我也不强求。
  可顾家对我祖上有救命之恩,我合该施以援手。
  于是赶忙取出那封密函,塞进顾长珩手里,证明道:
  “圣上想要抄的是顾家!现在是阖府上下的性命要紧,还是娶妻要紧?”
  他看到密函内容,怔了一瞬。
  随即将密函三两下撕碎,丢入火盆。
  火舌一卷,密函灰飞烟灭。
  “这密函连个火印都没有,怕不是你自己伪造的吧?”
  “我们顾家封侯,靠的是世代功勋一刀一枪挣来的,何须贪墨粮草?”
  但他看我气得浑身都在抖,不像是在撒谎。
  最后望着火盆斟酌了一番,还是不愿接受:
  “若陛下真要抄家,肯定不是顾家。”
  “反倒是岳丈大人,私下勾结不少酒肉官僚,引得圣上猜忌才对。”
  “你是怕自己被休弃后,滚回陆家受连累,想独活才编造谎言百般阻拦我娶雨柔进门吧,真是好狠毒的心肠!”
  顾长珩不愧是武将出身,半点脑子都不长。
  这顾家又不是他顾长珩一个人的。
  但凡有一个姓顾的亲眷贪墨,同气连枝,那便是整个顾家的罪。
  眼下,他就是死活不肯信我。
  可四皇子通风报信,已经是冒死相助了,我不能再将他搬出来。
  眼下只能靠自己。
  我转头命自己贴身婢女去佛庵,请老侯爷和老夫人即刻回府。
  至于那顶夜明珠花冠,我劝顾长珩先送入东宫,立刻献给皇后。
  又吩咐管家,去将府中能搜刮出的财物尽数拿去施粥设铺。
  向圣上表个赎罪的姿态,能减一分罪便减一分。
  可话未说完,顾长珩便命人将我反锁进柴房。
  没一会,我的贴身婢女也被拉回来打得半死。
  顾长珩隔着门板,声音里竟透出几分高高在上:
  “用我顾家的东西去替你陆家赎罪,你真是好厚的脸皮。”
  “我定会尽快去将雨柔娶进门,叫你这个毒妇竹篮打水一场空!”
  “管家,去将那上百抬聘礼一起搬到马车上,绝不能委屈了未来侯夫人。”
  我靠在墙角,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远,嘴角缓缓牵起一丝冷意。
  他以为娶了陆雨柔,便能替她免罪。
  却不知此刻重金求娶她进门,是给他顾家求了道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