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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四皇子已近前,在指挥使耳边低语几句。
我被扶至他身后,随行太医当即取出金疮药,为我敷治颈间刀伤。
那被打得半死扔出府的老管家,也被带上公堂。
他满身伤痕,跪地作证,字字句句皆与我此前所言吻合。
又将陆家欲动用私刑处死我这个嫡女一事,也一并抖了出来。
陆府下人相继招供,供出新婚夜给四皇子与我下药的主谋,正是我父兄与顾长珩合谋。
一石二鸟。
既让四皇子心生愧疚,又能名正言顺改娶顾长珩心仪的陆家庶女。
桩桩件件,尽数摊在公堂之上。
顾长珩跪在堂下,再无半分桀骜。
只一味反复辩解自己对贪墨一事毫不知情,皆是老侯爷操持。
可顾家如今虎落平阳,没人在意他知不知情。
陆雨柔在堂上哭哭啼啼,将罪责尽数推给父兄。
哭诉自己不过一介女子,只能听凭长辈安排,只求能与父兄同判流放之罪。
主审官员却当堂宣告:
“合谋下药攀污皇室,罪加一等”
“陆家如今犯的也是死罪,何来流放!”
可陆雨柔偏不肯罢休,指着站在公堂外围的我尖声喊道:
“不公平!她也是陆家儿女,凭什么好端端站在那里?”
“要死,也该她陪我一起死!”
我握紧四皇子给的那枚免死金牌,指节发白。
可思来想去,终究泄了那口气。
阿母教过,知恩图报。
我人微言轻,实在想不出日后拿什么还他。
正要站出去时,陆雨柔忽然被当堂打了十个板子。
主审端坐正中,不缓不慢道:
“四皇子今早便以一身军功,替陆姝瑶求了恩典脱罪。”
“人家亡母当年从宫中疯妃手中救下四皇子,于皇室有救命之恩,你算什么东西?”
这件事我从阿母口中听过,却也没当回事。
原来四皇子说的那笔人情,便是这个。
而阿母,竟在冥冥之中,又救了我一次。
顾家贪墨军粮、私藏外邦贡品,罪证如山。
老侯爷已死于宫中酷刑,不再追加刑罚。
顾陆两家男丁明日午时尽数赐死,府中女眷没入教坊司。
而我,是这场浩劫中,唯一活下来的人。
我将那枚免死金牌双手奉还,郑重跪下,叩首谢恩。
四皇子却没接,偏过头去,语气竟有几分别扭:
“本王原想着,回去后也学顾长珩那套,赶紧把人娶回家脱罪。”
“可你这人心意不明,娶回来怕也不是真心的,倒显得我强人所难。”
他顿了顿,忽的垂下身子凑近我:
“你要是反悔了,正妃的位置随时留着。”
“毕竟你这么有情有义,又替本王安危着想的女子,定是个不可多得的贤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