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一觉醒来,我竟被妹妹变成女孩子 > 第19章 钢铁洪流
  凌晨五点四十一分,欧洲人的炮火覆盖了前沿阵地。
  这不是宋元记忆中俄军那种试探性的、零散的炮击。这是蓄谋已久的、精确到米的毁灭性打击。第一轮炮弹落在二连主阵地后方五百米——那是预备队集结区,也是团属迫击炮阵地的位置。火光腾起的瞬间,冲击波将冻结的表层土整块掀起,像巨犁翻开大地黑色的内脏。
  “坐标修正!”通讯兵嘶哑的吼声被第二轮炮击吞没。这次更近,落在二连左翼机枪巢。宋元看见那挺刚移交过去的轻机枪连同射手一起被抛上半空,解体成无数不连贯的碎片,在照明弹惨白的光里画出一道道抛物线。
  “防炮——”高班长的喊声还没落地,第三轮炮击就到了。
  宋元蜷缩在加深过的散兵坑里,背靠冻土,双手护住头部,嘴张开以平衡冲击波。大地像被巨人握在掌心反复筛动,每一次落点都仿佛贴着耳膜炸裂。泥土、碎冰、金属残片雨点般砸在钢盔上,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叮当”声。
  她数着弹着点。十七、十八、十九——这是152毫米加榴炮,欧洲联盟的标准压制火炮,弹片散布半径三十米。二十、二十一、二十二——射速每分钟四发,说明对方至少投入了两个炮兵营。
  二十三、二十四。
  炮击骤然停止。
  寂静来得比爆炸更令人恐惧。宋元的耳膜还在嗡嗡作响,但听觉的残骸已经捕捉到新的信号——远方,炮火覆盖区之外,柴油引擎的低沉轰鸣正从雪原深处逼近。
  “进入阵地!”连长的声音从侧翼传来,扭曲得像隔着厚玻璃,“反坦克组就位!步炮协同,等他们进三百米!”
  宋元从散兵坑探出头。
  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钢铁轮廓正从地平线浮现。不是光点,是实体的、沉重的、碾压一切的轮廓。欧洲联盟的豹式坦克——不是侦察型,是正面装甲厚达八十毫米的主战型号——排成标准的楔形战斗队形,履带碾过积雪,炮塔缓缓转动,像一群寻找猎物的金属猛犸。
  她数了数。十二辆。后面跟着装甲运兵车,更多。
  高班长把反坦克手雷塞进她手里。那是日制九七式的改进型,帝国兵工厂匆忙仿制的应急品,磁铁吸附力存疑,引爆延迟却长到令人心惊。
  “等它们碾过第一道铁丝网,”高班长的声音出奇平静,“贴侧面,履带和负重轮之间。别他妈砸炮塔上,那装甲手雷啃不动。”
  宋元接过手雷,检查保险。她的手指很稳。
  第一辆豹式碾过铁丝网时,积雪下预埋的定向雷被引爆。橘红色的火焰在坦克侧面绽开,像一朵被狂风揉皱的玫瑰。烟雾散去,装甲表面留下一片焦黑,但没有穿透。炮塔缓缓转向,75毫米主炮喷出火舌。
  二连阵地的重机枪掩体应声炸裂。
  “反坦克组,上!”连长的命令几乎是在嘶吼。
  高班长翻出胸墙。宋元紧随其后。雪地在她脚下向后飞驰,每一步都陷进脚踝,每一步都拔出来。耳边的风声被柴油机的轰鸣和断续的枪声绞成混沌的噪音。
  三十米。二十五米。
  第一枚手雷贴上了左侧坦克的履带护板。不是宋元投的,是二连一个她不认识的士兵。那人完成投掷后还没来得及翻滚隐蔽,就被并列机枪射出的弹链从胸前撕开。
  手雷爆炸。履带断裂。坦克在惯性作用下倾斜,炮管戳进冻土,像一头被绊倒的巨兽。
  二十米。
  宋元扑进履带犁出的沟槽里。钢铁巨物的侧影遮蔽了半边天空,柴油废气混合着积雪蒸腾的热雾扑在她脸上。她拧开保险,将手雷用力按在负重轮上方的装甲接缝处,磁铁吸附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三秒。
  她滚离。爆炸的热浪掀飞了她的钢盔,耳道里只剩尖锐的持续蜂鸣。
  那辆豹式没起火,但右侧履带彻底松脱,像死蛇一样瘫在雪地上。舱盖掀开,车组成员试图逃离。高班长的40式点射敲掉了第一个露出上半身的人。
  宋元没看第二个。她已经扑向下一个目标。
  ——
  第七十九中学,转运站。
  叶凌站在月台上,抱着她那支老旧的千禧年早期型号步枪。钢盔太大,她往里面垫了团成球的毛巾,此刻那条毛巾正被汗水浸透,散发着她自己都不熟悉的、属于焦虑的气味。
  军列停在轨道上,闷罐车门敞开,像一排等待吞噬的巨口。比她想象中更旧,铁皮上的帝国鹰徽油漆剥落,露出底下模糊的、可能是另一国文字的轮廓——这是缴获后改装的列车,也许来自上一次战争,也许来自上上次。
  “列队!按名单顺序上车!”陈锋少校的声音依然洪亮,但叶凌注意到他的领口歪了,他从不允许自己领口歪。
  高杰站在她前面。阿梓站在她后面。嘉豪没在名单上,此刻正在月台边缘帮后勤兵搬运弹药箱,时不时抬头看向这边,目光复杂。
  “叶凌。”高杰没回头,声音很轻,“你怕吗。”
  叶凌想了想。她不是在想答案,她是在想该怎么用最少的字说清楚那种感觉。
  “怕。”她说,“但不想了。”
  高杰点点头。他的后颈有一小块皮肤晒脱了,正在结痂。
  军列的汽笛拉响,尖利而绵长,像某种被压抑太久的嚎叫。
  “上车!”
  叶凌踩上铁梯。车厢里已经坐了三四十人,都是学生军,穿着刚发不久的作战服,步枪横在膝上,脸上是相似的、努力维持的平静。没有窗户,只有高处几个透气孔,透进灰蒙蒙的天光。
  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把枪夹在两膝之间。铁壁冰凉,隔着作战服也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高杰坐她旁边。阿梓坐对面。
  车门“哐当”关上,光线骤减,只剩透气孔漏下的几道光柱,尘埃在其中缓慢翻滚。
  列车启动时,叶凌感到一阵细微的、从脚底升起的震动。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节奏逐渐加快,“哐当、哐当”,像心跳。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其实是几个月前——宋元跟她比四十秒速射的那个下午。阳光很好,靶场的枪声清脆,硝烟闻起来甚至有些好闻。那时她还不知道自己会变成另一个人,不知道战争会追赶到校园里,不知道此刻她会坐在这节黑暗的、向西疾驰的车厢里。
  她把头靠在冰冷的铁壁上,闭上眼睛。
  ——
  西伯利亚,上午七点二十一分。
  欧洲人的第一次冲击被击退了。
  二连阵地前沿横陈着四辆豹式的残骸,其中两辆还在燃烧,黑烟直冲铅灰色天际,在雪地上投下缓慢游移的阴影。更多的痕迹是人的:帝**这边,反坦克组伤亡过半,二连重机枪阵地全毁,连长的左臂被弹片削去一截,卫生员正在用止血带死命勒紧残端,勒得连长脸白如纸,却咬着止血钳没出声。
  高班长的机枪掩体挨了一发近失弹。他没死,但右侧脸颊嵌进三块细碎弹片,血顺着下颌滴在枪托上,凝固成深褐色的斑。
  “还会来。”他往机枪里压新弹链,声音含混,“欧洲佬的套路,第一波试火力,第二波上强度。”
  宋元蹲在他旁边,往40式的弹仓里补子弹。她的右手虎口震裂了,是贴手雷时被爆炸冲击波震的,皮肉翻开,露出下面淡色的筋膜。她用绷带缠紧,用牙咬断,系了个结。
  “李浩呢。”她问。
  高班长动作顿了一下。
  “王强拖下去了。腿上中了一发流弹,不致命。李浩……”他抿了抿唇,血痂被牵动,又渗出新的红色,“他在二连那边帮忙拖伤员,没回来。”
  宋元没追问。战场上“没回来”的含义有很多种,最轻的一种是暂时失去联系。
  远处,炮声再次密集起来。这次是雷霆炮——帝国的炮群正在还击。炮弹撕裂空气的声音从头顶掠过,像无数匹看不见的绸缎被同时撕开,坠向欧洲人集结的区域。
  地平线升起成片的黑烟。
  但坦克引擎的轰鸣并未停歇。
  宋元从散兵坑边缘探出头。雪原上,更多的钢铁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