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内,五层大蒸笼正冒着腾腾热气,蒸汽裹挟着包子和小米的香气弥漫开来。
薄师傅和他表妹王雯雯正忙着洗刷碗筷,水流声伴着瓷器碰撞的脆响,一派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牛大力刚踏进后厨门槛,就被王雯雯眼尖地发现了。
她连忙出声制止:“先生,你不能进来!后厨重地,闲人免进,还有多少人没吃饭,你报个数,我这就给你们端出去。”
牛大力刚迈进来的腿,赶紧缩了回去,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容。
薄师傅抬眼一看,见是自家老板,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责备道:“雯雯,你咋说话呢?这可是咱们老板,牛老板!”
王雯雯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差点掉进水槽里,连忙道歉:“原来你就是老板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你请进,请进!”
牛大力笑着摆摆手,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夸奖道:“你们做得对!后厨就是后厨,闲人不让进来是对的。
食品安全是第一位的,这个规矩立得好,以后不管谁来,哪怕是天王老子,也得守着这个规矩。”
薄师傅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笑着迎上来问:“牛老板这是来视察我们工作的吧?你放心,我和雯雯忙活饭菜,卫生肯定是首位的,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打扫消毒,案板生熟分开,刀具用完就收,绝不马虎。”
牛大力扫了一眼擦得锃亮的灶台和光洁如镜的地面,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确实不错。
光是卫生这块,我给你们打满分,对了,今天早上做的什么早餐?闻着挺香的。”
薄师傅掀开蒸笼盖子,一股更浓郁的白雾升腾而起:“今天早上做了包子、茶叶蛋、小米粥,还有雯雯拌的爽口小咸菜,包子有猪肉大葱的和韭菜鸡蛋的,一样一半。”
牛大力探头看了一眼,白胖胖的包子整齐地码在笼屉里,个头均匀,看着就很有食欲。
他问:“我们还有十四五个人,都想尝尝薄师傅的手艺,包子还够我们吃吗?”
薄师傅自信满满地点头:“够,足够了!我算了人数的,多备了三成的量,就怕不够吃,你和大家尽管放开肚皮吃!”
牛大力满意地点头:“那好,那麻烦雯雯姑娘给我们端出来吧,辛苦了!”
王雯雯麻利地应了一声,手脚利落地开始往托盘上码放包子和碗碟。
牛大力回到大厅,众女已经围坐在茶桌旁等着了。
刘凌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目光淡淡地望着窗外。
宋青青和韩忱忱正在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轻笑。
杨白雪则托着腮帮子,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张小芳见牛大力回来,率先开口问:“大力,包子还够我们吃吗?这么多人,别不够分的。”
“够,包子还有不少呢!薄师傅做事确实靠谱,多备不少。”
牛大力说完,又忍不住夸赞道,“这薄师傅和他表妹干活是真利索,后厨打扫得干干净净,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了,这师傅请得真值。”
宋青青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不像那王栓夫妇两口子,才来几天,饭也没忙几顿,张口闭口就要求涨工资,活儿没干多少,要求倒是一大堆。人和人真是不能比。”
牛大力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王雯雯已经端着两大盘热气腾腾的包子走了进来,稳稳地放在桌上:“牛老板,你们先吃着,我再去给你们盛粥,小米粥熬了快一个小时,稠得很。”
“嗯,好!辛苦你了雯雯。”牛大力客气地应了一声。
韩忱忱早就等不及了,凑上前去,伸手就要抓包子:“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牛大力赶紧拦住她,笑着提醒:“小心别烫着!刚出锅的,里面的馅儿烫得很。”
说着他自己拿起一个,放在嘴边吹了又吹,确定温度差不多了,才递给旁边的赵云静:“静静快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赵云静接过包子,脸上绽开甜甜的笑容:“谢谢大力哥!”
她小心地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嗯!好吃!皮薄馅大,汤汁也足!”
张小芳见状,故意板起脸来打趣道:“大力,你这心也太偏了吧?我们这么多人都等着,你只想着给静静,我们的呢?”
杨白雪也跟着起哄:“就是,大力哥你偏心!静静是亲媳妇,我们都是后媳妇对不对?”
牛大力一阵汗颜,赶紧又抓起一个包子,放在嘴边使劲吹了几口气,然后双手奉上:“芳姐,你的!来来来,都有份,一个一个来。”
看着牛大力手忙脚乱、顾此失彼的样子,众女哄堂大笑起来。
连一向板着脸的刘凌,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一旁座位上的李勇喝着粥,笑着大声说:“牛哥,咱可得一碗水端平啊!不然嫂子们闹起脾气来,你可招架不住!”
李威也跟着起哄,挤眉弄眼地说:“牛哥可是精力旺盛、老当益壮,这点小事可难不住咱们牛哥!区区几个包子,不在话下!”
牛大力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都把嘴给我闭上!吃你们的饭!”
又是一阵哄笑。
等大家吃完早饭,众人各自散去。
萧月带着赵云静和刘凌去对接安装窗帘的师傅,宋青青和张小芳去检查今天的营业准备,至于杨白雪和韩忱忱则是上楼忙着设计图纸去了。
牛大力独自走出茶馆大门,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已经有几位老顾客在门口排队等候,等着八点半开门营业。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营业时间还有八分钟。
又抬头望向东边那排商品房,目光落在了最东头那家卖管件的店铺。
那家店的户主叫曲金华,也是整条街上最后一个没签拆迁协议的钉子户。
牛大力倒背着手,嘴里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他倒要看看,这个曲金华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牛老板!”
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唤。
牛大力回头一看,一个穿着茶馆工作服的女人快步追了上来。
正是他从废弃工厂那边带回来的刘雨珍。
牛大力停下脚步,等她走近,笑着问:“刘姐,怎么了?在这里待得还习惯吗?”
刘雨珍喘了口气,既有些忐忑,又感激地说:“牛老板,谢谢你给了我一份体面的工作,我对这份工作非常满意,同事们对我也都很好。”
牛大力笑道:“那就好,对了,小欣怎么样?来这边还适应吗?”
刘雨珍提到女儿,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挺好的,我已经把她送到幼儿园上学了,刚开始两天哭了几次,现在已经肯跟小朋友玩了。”
牛大力欣慰地点点头:“这就对了,这才是小欣该有的童年。小孩子就该在幼儿园里蹦蹦跳跳,跟着老师唱歌画画,而不是跟着大人在工厂里吃苦。”
刘雨珍抓着围裙的边角,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开口:“那个……牛老板,我有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先预支我一个月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