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小时。
这个数字在艾伦脑海中反复回响,像一口不断敲响的丧钟。他站在领主城堡最高处的作战会议室里,窗外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但北方地平线已经染上了地狱军团行进时特有的暗红。空气中飘来硫磺和焦土的气味,混合着城堡石墙上苔藓的湿冷气息,还有远处隐约雷鸣带来的震动感——那不是自然的声音,是五万恶魔行军时践踏大地的节奏。
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长桌两侧坐着领地所有核心成员。艾莉娅坐在艾伦左手边,她的银发在魔法水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但脸色凝重。莉莉丝站在艾伦身后三步的位置,左手按着腰间的短剑,右臂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但绷带下隐隐透出血迹。威廉坐在对面,盔甲上还残留着昨夜战斗的污渍,眼睛布满血丝。
还有新来的人。
矮人大工匠格雷姆坐在长桌末端,他的身高只够让下巴勉强够到桌面,但没人敢小看他。格雷姆的胡须编成复杂的辫子,上面挂着金属环和宝石,粗壮的手臂上满是烫伤和刀疤。他正用一双锐利的蓝眼睛打量着会议室里的每个人,最后目光落在艾伦身上。
“所以。”格雷姆的声音像两块石头摩擦,“你就是那个发现了泰坦遗迹的小子。”
“我是艾伦·温斯顿,这片领地的领主。”艾伦平静地说,“感谢你愿意前来。”
“废话少说。”格雷姆从腰间解下一个皮革卷轴,砰地一声砸在桌上,“我带了三十七个矮人工匠,都是好手。但我们不是来做慈善的。你说有泰坦科技,我要看图纸。真的图纸,不是你们人类画的那些儿童涂鸦。”
艾伦看向艾莉娅。
精灵公主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皮袋中取出几张金属箔片。那是从遗迹控制室带出来的,材质轻薄却坚硬,表面蚀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和流动的光纹。当艾莉娅将箔片放在桌上时,它们自动展开,形成立体的全息投影——一个复杂的能量回路结构在空中旋转。
格雷姆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响,但矮人完全没在意。他扑到桌边,鼻子几乎贴到全息投影上,粗重地呼吸着。
“泰坦魔导回路……七重嵌套结构……天呐,这是失传的能量转换技术!”格雷姆的声音在颤抖,“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制造出比现有魔导炮强十倍的武器!意味着能量护盾的持续时间可以延长五倍!意味着——”
“意味着我们需要在四十八小时内制造出足够装备一支军队的武器。”艾伦打断了他,“地狱军团七十二小时后就会抵达边境。五万兵力,其中七成是地狱恶魔,三成是亡灵生物。”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威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嗒嗒声。莉莉丝的手握紧了剑柄。艾莉娅闭上眼睛,似乎在用精灵的感知能力探测远方的威胁。
“五万……”威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领主大人,我们现有的兵力,算上所有能拿武器的人,不超过八百。就算加上精灵法师团和矮人工匠,也不到一千。五十比一的兵力差距。”
“我知道。”艾伦说。
“单纯防守必败。”莉莉丝冷静地分析,“城墙再坚固,能量护盾再强,也挡不住五万军队的持续冲击。他们会用尸体堆成斜坡,用恶魔的血肉腐蚀护盾,用亡灵的不死特性消耗我们的弹药和魔力。七十二小时后,我们会累死、饿死、或者被淹没。”
“所以我们需要主动出击。”艾伦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艾伦走到会议室墙边,那里挂着一张巨大的埃拉西亚北部地图。他用手指点出几个位置:“地狱军团从北而来,必须经过三个隘口:黑石峡谷、迷雾沼泽、还有霜狼隘口。根据系统——根据我获得的情报,他们的主力会走黑石峡谷,因为那里最宽阔,适合大军团行进。”
“你想在峡谷伏击?”威廉皱眉,“但那里地形虽然险要,可五万军队……就算我们全部兵力投入,也像往大海里扔石头。”
“不。”艾伦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我们不伏击主力。我们攻击他们的补给线。”
他指向地图上一条蜿蜒的虚线:“地狱军团携带了大量攻城器械和魔法装置。这些重型装备行进缓慢,会落后主力部队大约一天的路程。护卫兵力不会超过五千。”
“五千也是我们兵力的五倍。”艾莉娅轻声说。
“但如果我们有泰坦科技。”艾伦看向格雷姆,“如果我们能在四十八小时内,制造出足够改变战局的东西。”
矮人大工匠盯着地图,胡须下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计算什么。过了整整一分钟,他才抬起头:“给我看遗迹的控制室。我要知道那里有什么设备,有什么材料库存,有什么能源储备。然后我才能告诉你,四十八小时能造出什么。”
“现在就去。”艾伦说。
***
遗迹入口隐藏在领主城堡地下深处,一条被魔法隐藏的通道连接着两者。当艾伦带着艾莉娅、莉莉丝和格雷姆穿过最后一道能量屏障时,矮人发出了惊叹的抽气声。
他们站在中央控制室的门口。
巨大的圆形空间里,墙壁由某种银白色的金属构成,表面光滑如镜却不会反光。地面是深蓝色的晶体,踩上去会泛起涟漪般的光纹。控制台环绕着房间中央的水晶心脏——那颗已经激活的核心控制单元,此刻正以稳定的节奏脉动着柔和的白金色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的味道,还有某种古老尘埃的气息。控制台发出的低沉嗡鸣声在房间里回荡,像巨人的心跳。
“泰坦第七前哨站……”格雷姆喃喃自语,脚步踉跄地走向最近的控制台,“传说竟然是真的……诸神时代的造物……”
他伸出粗糙的手,想要触摸控制台表面,但在最后一刻停住了。矮人转身看向艾伦,眼神复杂:“你……你是怎么激活它的?泰坦科技需要特定的基因序列或者灵魂频率才能识别。”
艾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意念微动。
系统界面在视野中展开,但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简单的蓝色光幕。现在的界面更加复杂,边缘有流动的金色符文,中央显示着遗迹的完整结构图、能源状态、防御系统状态等等。最上方依然有那行血红色的字:**系统管理员权限已激活**。
“因为我是被选中的。”艾伦简单地说,“系统——或者说,这个遗迹的智能核心——识别了我。”
格雷姆盯着那虚幻的界面,眼睛瞪得更大:“灵魂绑定界面……这是最高权限的泰坦指挥官系统!小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可以直接用意念控制这个遗迹的所有功能!意味着你可以调用泰坦仓库里的所有储备!意味着——”
“意味着我们需要尽快搞清楚这里有什么能用。”艾伦打断了他的激动,“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他们沉浸在控制室的研究中。
格雷姆展现出了矮人种族对技术和工程的狂热天赋。他几乎不需要艾伦解释,就能看懂控制台上大部分界面。矮人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个又一个数据面板,嘴里不停念叨着专业术语:
“魔能反应堆运行在15%功率……太保守了,我们可以提到30%……能量护盾发生器覆盖范围是领地全境,但强度分布不均匀,北侧需要加强……地对空魔法炮台十二座,射程五公里,充能时间二十秒……空间扭曲陷阱已经部署在边境线,但数量不够……”
艾莉娅负责研究遗迹的魔法系统。精灵对能量的感知天赋让她能“看到”那些无形的东西——魔力的流动路径、能量节点的分布、防御法阵的结构。她闭着眼睛站在房间中央,双手微微张开,银发无风自动。
“这个遗迹……它不仅仅是一个军事前哨。”艾莉娅睁开眼睛,声音中带着惊讶,“它还是一个研究设施。我在能量流中感知到了……生命维持系统、生态模拟舱、还有某种灵魂存储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