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咆哮声震耳欲聋,硫磺的气味灼烧着鼻腔。艾伦被混乱的人群推搡着后退,视线中维罗妮卡蓝色的礼服像一朵凋零的花,在黑色的恶魔浪潮中一闪而逝。莉莉丝抓住他的手臂,匕首划过扑来的小恶魔喉咙,滚烫的血液溅到脸上。
“领主大人,我们必须撤离!”莉莉丝的声音在尖叫和咆哮中几乎听不见。
艾伦甩开她的手,破晓之刃出鞘,银光斩断两只扑来的地狱犬。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维罗妮卡消失的方向,系统界面疯狂闪烁警告,但所有数据都比不上那个画面——她回头看他时,眼中最后的绝望。
传送门还在扩大,更多的恶魔涌出。焚烬者站在仪式台上,火焰般的目光扫过广场,最终锁定在艾伦身上。那目光像实质的火焰,灼烧着灵魂。
“找到他。”焚烬者的声音通过魔法传遍广场,“那个带着泰坦气息的人类。我要活的。”
艾伦咬紧牙关,最后看了一眼维罗妮卡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冲进一条小巷。
他必须活下去。
然后……回来救她。
---
小巷狭窄而阴暗,两侧石墙高耸,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细长的灰带。地面铺着湿滑的鹅卵石,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的酸臭味,混合着远处传来的血腥气息。艾伦的靴子踏过一滩暗红色的液体——不知是雨水还是血水。
莉莉丝紧随其后,她的呼吸急促但规律。刺客的训练让她在混乱中保持冷静,但艾伦能看到她握匕首的手指关节发白。
“领主大人,我们现在去哪?”她压低声音问。
艾伦没有回答。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展开,显示着周围的地图和王城结构图。红色光点代表恶魔,密密麻麻像瘟疫般扩散。蓝色光点代表人类,正在快速减少——每一个光点熄灭,都意味着一条生命的终结。
“找到维罗妮卡。”艾伦终于说,“她还活着,我能感觉到。”
“感觉?”莉莉丝皱眉。
艾伦没有解释。他确实能感觉到——不是通过系统,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就像心脏被一根细线牵引,线的另一端系在某个遥远的地方。那是维罗妮卡最后看他的眼神,是绝望中的一丝希望,是……求救的信号。
他们冲出小巷,来到一条更宽的街道。
眼前的景象让艾伦停下脚步。
街道曾经是王城最繁华的商业区,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在风中摇晃。但现在,这里变成了地狱的屠宰场。店铺的木质门板被砸碎,玻璃窗洒了一地,反射着火光和血光。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街道上——有穿着华服的贵族,有粗布衣服的平民,有老人,有孩子。
一个母亲抱着婴儿的尸体,靠在墙角,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扩散。婴儿的小手还抓着母亲的衣襟,但两人都已经没有了呼吸。
三只小恶魔正在啃食一具男性尸体。它们用尖锐的爪子撕开皮肉,露出森白的肋骨。咀嚼声湿漉漉的,伴随着满足的咕噜声。血液从它们嘴角滴落,在地面汇成暗红色的水洼。
艾伦感到胃部一阵翻涌。
他见过战斗,见过死亡,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屠杀。这不是战争,这是单方面的虐杀。恶魔们不是在战斗,它们是在享受——享受人类的恐惧,享受生命的消逝,享受鲜血和痛苦的滋味。
“领主大人。”莉莉丝的声音在颤抖。
艾伦握紧破晓之刃。剑柄的皮革触感粗糙,金属护手冰凉。他能感觉到剑身中流淌的泰坦能量,那是一种古老而纯净的力量,与周围地狱能量的污秽形成鲜明对比。
“杀光它们。”艾伦说。
他冲了出去。
破晓之刃在空中划出银色的弧线,斩向最近的小恶魔。剑刃切入恶魔的肩膀,没有遇到太多阻力——泰坦武器对地狱生物有天然的克制。恶魔发出尖锐的惨叫,身体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开始融化,化作一滩黑色的黏液。
另外两只恶魔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锁定艾伦。
它们扑了过来。
莉莉丝从侧面切入,匕首刺入一只恶魔的眼窝,手腕一拧,搅碎大脑。恶魔抽搐着倒下。艾伦侧身避开另一只的扑击,反手一剑斩断它的脖子。头颅滚落地面,嘴巴还在开合,发出无声的咆哮。
战斗只持续了几秒钟。
但声音已经引来更多敌人。
街道尽头,五只地狱犬冲了过来。它们体型像小马驹,皮肤是暗红色的,布满脓包和裂痕。嘴里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在地面烧出一个个小坑。奔跑时爪子敲击石板,发出密集的哒哒声。
“太多了。”莉莉丝说,“我们得找地方躲——”
话音未落,一道蓝色的光芒从侧面射来。
光芒击中领头的地狱犬,爆发出刺眼的电光。地狱犬惨叫一声,身体抽搐着倒下,皮毛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光芒接连射出,精准地命中其他地狱犬。
艾伦转头看去。
街道旁一栋半塌的建筑里,几个人影正在挥手。为首的是个穿着残破盔甲的中年男人,手中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魔能步枪。他脸上沾满烟尘,但眼神坚定。
“这边!”男人喊道,“快!”
艾伦和莉莉丝对视一眼,冲向建筑。
他们刚冲进建筑,男人就拉下门闸——那是一根粗大的铁棍,卡在门框的凹槽里。外面传来地狱犬撞击门板的声音,木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建筑内部是个仓库,堆满木箱和麻袋。空气中弥漫着谷物和皮革的气味。窗户被木板封死,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透入,在灰尘中形成光柱。仓库里有十几个人——有士兵,有平民,有受伤的,有还能战斗的。
“我是艾伦·斯特林,边陲领主。”艾伦说,“你们是?”
“迈克尔·霍克,光明教会圣骑士团第三小队队长。”中年男人行了个军礼,动作标准但疲惫,“我们本来在教堂守卫,但教堂……被攻破了。”
艾伦注意到他盔甲上的光明教会徽章——金色的太阳,边缘有火焰纹饰。但现在徽章上沾满血污,有些地方已经破损。
“你们有多少人?”艾伦问。
“原本三十人,现在……十二个。”迈克尔的声音低沉,“平民更多,但大部分躲在地下室。我们在这里建立临时防线,但恶魔太多了,魔能步枪的弹药也快用完了。”
艾伦环视仓库。士兵们靠在墙边,脸上写满疲惫和恐惧。有人正在给伤员包扎,绷带很快被鲜血浸透。角落里,几个平民抱在一起,低声啜泣。空气中除了灰尘味,还有浓重的血腥和汗味。
“你们看到维罗妮卡公主了吗?”艾伦问。
迈克尔愣了一下:“公主?她不是在广场——”
“她被恶魔浪潮吞没了。”艾伦打断他,“但我觉得她还活着。我必须找到她。”
仓库里陷入沉默。
外面,撞击声越来越猛烈。木门开始出现裂痕,铁棍弯曲变形。地狱犬的咆哮声近在咫尺,混合着其他恶魔的嘶吼。
“领主大人,门撑不了多久。”莉莉丝说。
艾伦走到仓库中央,闭上眼睛。
**系统指令:启动魔法能量分析**
视野中,世界变成了能量的图谱。蓝色的线条代表自然魔法,绿色的代表生命能量,红色的代表地狱能量,金色的代表圣光,银色的代表……泰坦能量。
他看到了。
整个王城被红色的能量网笼罩,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网的中心在广场——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红色能量源,不断向外辐射能量波。那就是传送门,地狱军队的能量来源。
但艾伦还看到了别的东西。
在红色能量网的边缘,有几个微弱的蓝色光点。其中一个特别明亮,特别……熟悉。那是维罗妮卡的能量特征——优雅,坚定,带着王室的尊严。光点正在移动,从广场方向朝旧城区移动。
她还活着。
而且……她不是一个人。
“我找到她了。”艾伦睁开眼睛,“她在旧城区,身边还有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