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的手指在酒馆粗糙的木桌上收紧,木刺扎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月圆之夜,三天后,一千人的军队,同时攻击——这些信息像重锤砸在胸口,让本就艰难的呼吸更加困难。阳光从破损的窗户斜射进来,在血泊和灰尘中形成光柱,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混合着麦酒发酵的酸味。佣兵女王莉莉丝站在他面前,深绿色的眼睛像潭水般平静,但深处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她的七名队员沉默地站在酒馆门口,像七把出鞘的剑,等待着命令。远处传来灰石镇居民的低声议论,马匹不安地踏蹄,风吹过街道卷起尘土。艾伦深吸一口气,胸口的疼痛像警告般尖锐。“我们走,”他说,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没有时间了。”
***
返回领地的路上,艾伦骑在马上,身体随着马匹的颠簸而摇晃。每一次颠簸都让胸口的疼痛加剧,像有根烧红的铁钉在肋骨间搅动。他咬紧牙关,汗水从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莉莉丝(刺客)骑马跟在他左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树林。佣兵女王莉莉丝和她的七人小队分散在队伍前后,像一群无声的猎犬。
“男爵大人,”马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位内政总管骑着一匹矮小的驮马,脸上满是尘土,“领地那边传来消息,艾莉娅公主已经完成了第一轮防御部署。精灵援军正在加固城墙东侧,布洛克说魔法塔的核心构件今天下午就能运到。”
艾伦点头,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他咽了下去。
“三天,”他低声说,声音被马蹄声掩盖,“只有三天。”
道路穿过一片黑森林,树木的阴影像巨人的手掌覆盖地面。空气突然变得阴冷,阳光被密集的树冠切割成碎片。艾伦的坐骑不安地喷着鼻息,马蹄踏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佣兵女王莉莉丝举起右手,整个队伍瞬间停下。
她的耳朵微微抖动,深绿色的眼睛眯起。艾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树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风,不是动物。是金属的反光,是皮革摩擦的声音,是压抑的呼吸。
“伏击。”佣兵女王莉莉丝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十二个人,左侧七人,右侧五人。弓箭手在树上,战士在灌木丛后。标准的黑狼佣兵团战术。”
艾伦的手按在破晓之刃的剑柄上。剑身传来微弱的温暖,像垂死者的心跳。他的身体状态不允许战斗,但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当前金币:6950】
【可兑换物品:烟雾弹×2(50金币/个),闪光弹×3(30金币/个),治疗药剂(初级)×1(200金币)】
【警告:宿主身体状况极差,剧烈运动可能导致伤势恶化】
“莉莉丝,”艾伦看向佣兵女王,“你的小队能处理吗?”
女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影舞者,”她说,声音不高,但树林里的七个人同时动了。
第一个冲出去的是那个穿着皮甲的弓箭手——一个精灵,银色的长发在阴影中几乎看不见。他像猫一样跃上树干,三支箭矢同时搭上弓弦。弓弦震动的声音被树叶的沙沙声掩盖,但三声闷哼从树冠中传来,三个黑影从高处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第二个是穿着锁子甲的战士,一个人类,脸上有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伤疤。他没有冲锋,而是蹲下身,双手按在地面。地面微微震动,灌木丛后的五个敌人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他们惊呼着跌入一个三米深的坑洞。坑底传来金属碰撞和骨头断裂的声音。
第三个是法师,穿着深蓝色长袍,兜帽遮住了脸。他抬起手,没有念咒,没有手势。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像凝固的蜂蜜。树林里剩下的四个敌人动作变得迟缓,像在水中挣扎。第四个队员——那个僧侣打扮的牧师——双手合十,低声吟唱。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像绳索般缠绕住四个敌人。光芒收紧,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战斗在十五秒内结束。
佣兵女王莉莉丝走到一具尸体旁,用脚踢开尸体脸上的面罩。那是一张人类的脸,左脸颊有黑狼佣兵团的刺青——一只咆哮的狼头。
“侦察小队,”她说,蹲下身检查尸体上的装备,“轻装,没有补给,说明大部队还在后面。但不会太远——最多一天的路程。”
艾伦从马上下来,手杖支撑着身体。胸口的疼痛像火焰般燃烧,他几乎站不稳。莉莉丝(刺客)扶住他,手指按在他的脉搏上。
“你的心跳太快了,”她说,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焦虑,“你需要休息。”
“没有时间休息。”艾伦说,他看向佣兵女王,“你的小队……很厉害。”
“我们在一起十年了,”女人说,她的目光扫过正在清理战场的队员们,“每个人都失去过重要的人。每个人都向地狱发过誓。我们不是为钱战斗,男爵大人。我们是为复仇。”
艾伦点头。他打开系统界面,兑换了一瓶初级治疗药剂。药剂出现在手中,是一个水晶小瓶,里面装着翠绿色的液体。他拔开瓶塞,药剂的香味飘散出来——像雨后森林,像新生嫩叶,像生命本身的味道。
他喝了下去。
液体滑过喉咙,带来冰凉的触感,然后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胸口的疼痛减轻了,呼吸变得顺畅。系统提示:【深渊污染减少3%,当前15%。身体机能恢复至60%。警告:药剂效果持续时间为六小时,之后伤势可能反弹。】
“够了,”艾伦说,他重新上马,“继续前进。”
***
日落时分,他们回到了领地。
城墙已经变了模样。
三天前,城墙还是破损的石块和坍塌的垛口。现在,石块被重新砌合,缝隙用矮人特制的粘合剂填补。城墙上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座箭塔,塔顶安装了精灵提供的魔法水晶——虽然还没有充能,但水晶在夕阳下反射着淡紫色的光芒。城墙外挖出了一条五米宽的壕沟,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壕沟外侧是绊马索和陷坑,像一张精心编织的死亡之网。
空气中弥漫着石灰、汗水、熔炉烟尘和新鲜木材的味道。铁锤敲打声、锯木声、工匠的吆喝声、士兵训练的口号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像一首战争的交响乐。
艾伦骑马穿过城门,守门的士兵向他行礼,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决心。
“男爵大人回来了!”有人喊道。
声音像涟漪般扩散。城墙上的工匠停下工作,训练场上的士兵转过头,工坊里的矮人探出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艾伦身上。
艾莉娅从城堡方向跑来,精灵的翠绿长发在风中飘扬。她穿着轻便的皮甲,脸上有汗水和灰尘,但眼睛明亮如星辰。
“艾伦!”她跑到马前,抬头看着他,“你受伤了?”
“旧伤,”艾伦说,他在莉莉丝(刺客)的搀扶下下马,“领地情况如何?”
“城墙修复完成百分之七十,”艾莉娅语速很快,像在汇报军情,“魔法塔的核心构件一小时前运到,布洛克正在安装。士兵训练——罗兰说能上城墙作战的现在有二百四十人,其中八十人是精灵弓箭手。矮人工匠制造了三百套弩箭,箭头上涂了麻痹毒药。我们还准备了滚石、热油、火把……”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但时间不够,”她说,声音低了下来,“按照现在的进度,要到后天晚上才能完成所有防御工事。而月圆之夜……”
“是明天晚上。”艾伦说。
艾莉娅的脸色白了。
艾伦看向佣兵女王莉莉丝:“我需要你的小队执行一个任务。”
女人点头:“说。”
“莫德雷德的军队正在向这里移动,最多一天路程。但他们要同时攻击我的领地和元素城,这意味着兵力必须分兵。我要你去找到他们的主力部队,确认攻击元素城的那支部队的位置和规模。然后……”艾伦停顿了一下,“尽你所能,拖延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