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埃拉西亚的荣光 > 第68章 泰坦之心
  山脉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艾伦靠在嶙峋的岩石上,呼吸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他的左手按在胸口,那里传来阵阵绞痛——源石碎片已经完全融入心脏,每一次心跳都像有无数细针在血管里穿刺。皮肤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从胸口蔓延到脖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正在苏醒。
  “还能走吗?”
  莉莉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黑色皮甲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不是她的,是昨晚那波追兵的。她的双刃短刀插在腰后,刀柄上缠绕的黑色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变得粘稠。
  “能。”艾伦咬着牙站起来。
  他的双腿在颤抖。
  身体崩溃度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五,这是系统给出的冰冷数字。每一次移动都像拖着千钧重物,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灼烧般的疼痛。但他必须前进——地图上,泰坦之心的标记越来越亮,像一颗在黑暗中呼唤他的星辰。
  菲利普背着维罗妮卡从岩石后面走出来。
  这位前王城守卫队长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他的盔甲多处破损,左肩的护甲被地狱猎犬的利爪撕裂,露出下面包扎的绷带。维罗妮卡趴在他背上,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光泽。她的额头中央,那个泰坦印记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追兵清理干净了。”菲利普喘着气说,“十二只地狱猎犬,六个亡灵刺客。莉莉丝解决了八个,我解决了四个,剩下的被石像鬼撕碎了。”
  他看向天空。
  三只石像鬼守护者在高空盘旋。它们的翅膀是灰白色的岩石材质,飞行时会发出低沉的呼啸声。这些古老的构装生物是艾伦用系统召唤的——花费了八百金币,持续时间为七天。它们没有智慧,只会执行简单的守护指令,但战斗力足以匹敌一支小型军队。
  “莫德雷德不会放弃。”艾伦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知道我要去泰坦之心。他知道源石在我身上。”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纸地图。
  地图自动展开,悬浮在半空中。纸张边缘泛着微弱的魔法光泽,中央是埃拉西亚大陆的轮廓。此刻,地图上只有一个标记在发光——泰坦之心,位于中部山脉的最深处。标记的形状像一颗机械心脏,每过几秒就会跳动一次,发出暗红色的脉冲光。
  距离标记还有大约三十里。
  三十里山路。
  对于健康的人来说,这只是一天的路程。但对于艾伦现在的状态,对于背着昏迷者的菲利普,对于需要时刻警戒追兵的莉莉丝——这三十里可能是生死之间的距离。
  “走吧。”艾伦收起地图。
  他迈出第一步。
  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的声响。山脉的地面崎岖不平,到处都是尖锐的岩石和隐蔽的裂缝。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这里靠近地狱边境的裂隙,地底深处有岩浆在流动。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大地在呼吸。
  莉莉丝跳下岩石,落在艾伦身边。
  她的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但落地时双刃已经握在手中。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在光线变化时会收缩成细缝——那是某种猫科动物的血脉特征,赋予她超凡的夜视能力和反应速度。
  “左侧三百米有动静。”她低声说。
  艾伦没有转头。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展开,半透明的蓝色光幕上跳动着数据流。鉴定之眼技能激活,视野边缘浮现出淡金色的边框。他看向莉莉丝指示的方向——
  【目标分析中...】
  【生物类型:地狱猎犬(变异体)】
  【数量:三】
  【状态:潜伏,等待指令】
  【威胁等级:中等】
  “又是莫德雷德的眼线。”艾伦说,“不用管,它们只是在监视我们的路线。”
  “要清理吗?”莉莉丝问。
  “节省体力。”艾伦摇头,“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他们继续前进。
  太阳逐渐升高,但山脉中的光线依然昏暗。两侧是高耸的峭壁,岩壁上长着暗红色的苔藓,那些苔藓会释放出微弱的荧光,在阴影中像无数只眼睛在闪烁。脚下的路越来越陡,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爬。
  艾伦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胸口传来的疼痛已经升级为灼烧感。他能感觉到——源石碎片正在与他的身体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每一次心跳,都有金色的能量从心脏泵出,沿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那些能量在修复他濒临崩溃的身体组织,但同时也在改变它们的结构。
  皮肤下的金色纹路越来越明显。
  现在,连手背上都能看到那些纹路了。它们像电路图一样复杂,交织成某种艾伦无法理解的图案。当他集中精神时,纹路会发出微弱的光,周围的岩石会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呼唤。
  “休息一下。”菲利普说。
  他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旁停下,小心地将维罗妮卡放下来。公主躺在岩石上,银色的长袍沾满了尘土,但面容依然安详。她额头的泰坦印记此刻正以稳定的频率闪烁,金光与艾伦手背上的纹路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艾伦靠着岩石滑坐下来。
  他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一支生命药剂。玻璃试管里装着翠绿色的液体,在光线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他拔掉木塞,仰头喝下。
  液体入口冰凉,但进入胃部后立刻转化为灼热的暖流。那股暖流向全身扩散,所到之处疼痛暂时缓解。系统界面上,身体崩溃度的数字从85%下降到83%,然后又缓慢回升到84%。
  药效在减弱。
  这是第十二支,也是最后一支生命药剂。格雷姆在离开前给了他二十四支,但之前的战斗和长途跋涉已经消耗了大半。按照现在的恶化速度,这些药剂最多还能支撑两天。
  两天内必须抵达泰坦之心。
  两天内必须找到解决方法。
  艾伦闭上眼睛,试图与系统沟通。自从源石融合进入第二阶段后,系统界面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原本简洁的蓝色光幕上,开始出现一些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慢旋转,像某种古老的文字,但艾伦一个都不认识。
  【系统状态:共生融合度42%】
  【警告:宿主身体承载能力已达临界值】
  【建议:寻找泰坦之心进行能量疏导】
  【倒计时:47小时32分】
  倒计时。
  这是三天前突然出现的。系统没有解释这个倒计时意味着什么——是身体彻底崩溃的时间?还是泰坦之心封印完全松动的时间?或者两者都是?
  “艾伦大人。”
  莉莉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女刺客蹲在他面前,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他苍白的脸。“您的手,”她说,“在发光。”
  艾伦低头。
  右手手背上的金色纹路此刻正发出强烈的光芒。那些光芒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动,像液体黄金在皮肤下蜿蜒。更奇怪的是,周围的岩石开始回应——岩壁上的暗红色苔藓同时亮起,发出同样频率的脉冲光。
  整片山体在共鸣。
  “是泰坦之心在召唤。”菲利普说,他指着前方,“你们看。”
  艾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大约两里外的山体上,出现了一道裂缝。那不是自然形成的裂缝——边缘过于整齐,呈完美的弧形。裂缝内部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芒,光芒的节奏与艾伦手背上的纹路闪烁完全同步。
  “入口。”艾伦挣扎着站起来。
  疼痛暂时被兴奋压制。他收起空药剂瓶,重新背起行囊。地图从怀里自动飞出,悬浮在空中。此刻,地图上的泰坦之心标记跳动得异常剧烈,暗红色的光芒几乎要穿透羊皮纸。
  “走!”
  他们加快速度。
  最后的这两里路是最艰难的。地面几乎垂直上升,需要攀爬近乎九十度的岩壁。石像鬼守护者俯冲下来,用利爪在岩壁上凿出踏脚点。莉莉丝像蜘蛛一样在峭壁上移动,她的手指能抠进岩石最细微的裂缝。菲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