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洛炎魔向前踏出一步,地面在它脚下熔化成岩浆池。它伸出燃烧的巨手,抓向维罗妮卡手中的源石碎片。塞蕾娜的法杖亮起最后的闪电,艾伦握紧长剑准备迎击。但艾伦的脑海中,那两条信息在反复回响——24小时后七个地狱之门,三日内返回王都订婚。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硫磺的气味灼烧着喉咙。维罗妮卡的金色光芒与巴洛炎魔的暗红火焰在空中碰撞,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焦黑的平原。
然后,威压降临了。
那不是物理的力量,不是魔法的冲击,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碾压。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沙子。艾伦感到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血液在血管中凝固。他身后的士兵们发出痛苦的呻吟,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捂住耳朵尖叫。战马嘶鸣着挣脱缰绳,疯狂地向后方逃窜。
维罗妮卡的金色护罩剧烈波动。
她悬浮在空中,双手紧握两块源石碎片。碎片在她掌心旋转,金色的符文像活物般蔓延到她的手臂、肩膀、脸颊。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瞳孔深处有古老的文字在流转。但即使如此,她的身体在颤抖——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颤抖。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滴在胸前的盔甲上,瞬间蒸发成白雾。
“凡人。”巴洛炎魔开口。
它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那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像烧红的铁钉钉进头骨。艾伦咬紧牙关,鉴定之眼自动激活,分析着眼前这个存在的每一个细节。
【目标分析:巴洛炎魔(地狱领主)】
【种族:高阶恶魔(地狱原生种)】
【实力等级:传奇巅峰(不完全降临状态)】
【核心能力:地狱火焰掌控、岩浆操控、威压领域、灵魂灼烧】
【弱点分析:神圣能量、极寒魔法、空间不稳定区域】
【威胁评估:致命(建议立即撤退)】
建议立即撤退。
艾伦看着那行字,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撤退?往哪里退?身后是焦黑的平原,是那些还在挣扎的士兵,是塞蕾娜耗尽魔力后苍白的脸。前方是地狱之门,是正在重新集结的地狱先锋军,是那个站在岩浆池中央的怪物。
巴洛炎魔的第二只脚踏出裂缝。
完全降临。
它的身躯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二十米高的燃烧巨躯,皮肤是流动的熔岩,裂缝间透出地狱之火的暗红光芒。黑色的符文像血管般遍布全身,随着它的呼吸明暗交替。它的翅膀展开,翼展超过三十米,每一片翼膜都由燃烧的火焰构成,扇动时带起灼热的风暴。它的头上长着三对弯曲的长角,角尖燃烧着黑色的火焰,那是地狱最深处才有的毁灭之火。
“多么渺小。”巴洛炎魔低下头,岩浆般的眼睛扫过战场,“多么脆弱。你们就像蚂蚁,在巨人的脚边爬行,却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
它的目光停在维罗妮卡身上。
“王室的血脉。源石的守护者。三千年前,你的祖先用这些碎片封印了地狱之门。现在,你要用它们做什么?像玩具一样挥舞?”
维罗妮卡没有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源石光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两块碎片在她手中共鸣,发出类似钟声的嗡鸣。那声音穿透了巴洛炎魔的威压,在战场上回荡。金色的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焦黑的地面长出了嫩绿的草芽,空气中硫磺的气味被清新的草木香气取代。
“净化领域。”巴洛炎魔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不是愤怒,是感兴趣,“有意思。不完全的源石,不完全的血脉,却能展开这种程度的领域。让我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它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掌心向上。
一团黑色的火焰在它掌心凝聚。那不是普通的火焰——火焰中心是纯粹的黑暗,连光都能吞噬的黑暗。火焰周围的空间扭曲,光线被弯曲,温度急剧下降,但同时又让人感到灼烧灵魂的炽热。矛盾的感官冲击让艾伦的胃部翻腾,他强行压下呕吐的冲动。
“地狱火。”巴洛炎魔说,“能烧尽物质,烧尽能量,烧尽灵魂。让我看看,你的净化领域,能净化这个吗?”
它轻轻一推。
黑色火球缓缓飞出。
缓慢。
太缓慢了。
就像一片羽毛在空中飘荡。但艾伦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危险!躲开!会死!他想要移动,想要冲过去推开维罗妮卡,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威压领域压制了他的肌肉,压制了他的神经,压制了他的一切行动能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黑色火焰飘向维罗妮卡,看着它一点点接近她的金色护罩。
维罗妮卡闭上了眼睛。
她的嘴唇在动,念诵着古老的咒文。那是埃拉西亚王室代代相传的净化祷言,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神圣的力量。金色的符文从她身上剥离,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阵图旋转,中央浮现出太阳的图案。
黑色火球撞上了金色法阵。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超出了人类听觉的范围。艾伦只感到耳膜一阵刺痛,然后世界变成了无声的电影。他看到黑色与金色在碰撞,看到空间像玻璃一样出现裂纹,看到维罗妮卡的身体向后飞退,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
金色法阵破碎了。
像被打碎的镜子,化作无数光点消散。黑色火球继续前进,只是体积缩小了一半,颜色也变淡了一些。但它还在前进,直指维罗妮卡的胸口。
“不!”
艾伦终于能动了。
威压领域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空隙——巴洛炎魔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维罗妮卡身上,对领域的控制出现了细微的松懈。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空隙,艾伦冲了出去。
他没有冲向维罗妮卡。
他冲向了另一个方向——莫德雷德所在的高台。
“系统!”他在脑海中咆哮,“兑换!圣光炸弹!最大当量!”
【兑换请求:圣光炸弹(传奇级)】
【所需金币:300】
【当前余额:300】
【确认兑换?】
“确认!”
白光在他手中凝聚。
不是温和的圣光,是狂暴的、刺目的、像太阳核心般炽热的白光。那光芒出现的瞬间,整个战场的地狱生物都发出了惨叫。低阶恶魔的身体开始冒烟,中阶恶魔捂住眼睛后退,就连巴洛炎魔都皱起了眉头——不是害怕,是厌恶。
艾伦将圣光炸弹扔向高台。
不是扔向莫德雷德。
是扔向高台下方——那里聚集着重新集结的地狱先锋军,数量超过三百,正在准备下一波冲锋。
白光炸开。
没有爆炸声,只有纯粹的光的洪流。那光芒像海啸般席卷了整个高台区域,所过之处,地狱生物像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它们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就在圣光中分解成黑色的灰烬,然后灰烬也在光芒中消散。三百地狱先锋军,在三次呼吸的时间内,全军覆没。
巴洛炎魔的黑色火球停滞了。
它转过头,看向高台方向,看向那片还在扩散的圣光区域,看向站在圣光边缘的艾伦。
“有趣。”它说,“你不是法师,不是牧师,却能使用这种程度的神圣力量。你是什么?”
艾伦没有回答。
他在喘气。兑换圣光炸弹消耗的不仅是金币,还有他的精神力。他感到头痛欲裂,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站得很直,长剑指向巴洛炎魔。
“我是艾伦。”他说,“埃拉西亚的领主。这片土地的守护者。而你,是入侵者。”
巴洛炎魔笑了。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笑——它的嘴角咧开,露出燃烧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岩浆沸腾般的声音。那笑声让整个战场的地面都在震动,裂缝中涌出更多的岩浆。
“守护者?”它说,“就凭你?就凭你手里那把破剑?就凭你身后那个快要晕倒的女人?就凭天上那个魔力耗尽的女巫?”
它抬起左手。
这次,五指握拳。
“让我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