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埃拉西亚的荣光 > 第86章 生命之树的守护
  黑暗在旋转。
  那些淡金色的光点,那些复杂的图案,那个古老威严的声音——它们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意识的碎片,是记忆的残影,是……痛。
  艾伦睁开眼睛。
  不,不是真正的睁开。他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身体像被巨石压住。但他能感觉到——感觉到身下柔软的床铺,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草药香气,感觉到……一只手。
  一只纤细、微凉的手,正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在颤抖。
  “艾伦……”
  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畔。是艾莉娅的声音,但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艾伦努力转动眼球。视线模糊,世界像隔着一层水雾。但他看到了——艾莉娅坐在床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中的淡绿色光辉黯淡得像即将熄灭的烛火。她握着他的手,但那只手冰冷,冰冷得不像活人的手。
  更可怕的是,艾伦看到了她胸口。
  那个伤口。
  被亡灵长矛贯穿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虽然表面已经结痂,但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黑色纹路像蛛网般从伤口蔓延,爬向她的肩膀、脖颈、脸颊。每一次呼吸,那些黑色纹路就微微脉动,像活物在吞噬她的生命力。
  “艾莉娅……”艾伦想说话,但喉咙里只有气音。
  他想动,想坐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肩膀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全身的虚弱感,像所有力气都被抽干了。更深处,他能感觉到——泰坦之心的能量脉络紊乱得像一团乱麻,系统的界面在意识深处闪烁不定,时隐时现。
  “别动。”另一个声音响起。
  维罗妮卡从房间角落走来。她的脸色也很差,眼圈发黑,法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但她走路时脊背挺直,眼神依然坚定。她走到床边,俯身检查艾伦的状况。
  “你昏迷了整整一天。”维罗妮卡的声音平静,但艾伦听出了其中的疲惫,“泰坦之血破坏了死亡魔法阵,但也让你的身体承受了巨大负担。精灵医师说,你的身体崩溃度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五,泰坦能量枯竭,系统能量紊乱——简单说,你现在还活着已经是奇迹。”
  艾伦的视线转向窗外。
  透过精灵风格的雕花窗棂,他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天空是灰暗的,不是夜晚的深黑,也不是白昼的明亮,而是一种病态的灰。灰云低垂,云层中偶尔闪过诡异的紫色电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混合着草药香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更远处,他能看到生命之树的树冠。
  那株曾经光辉流淌的圣树,此刻……在枯萎。
  树冠上的叶子大片大片地枯黄、卷曲、脱落。树干表面出现了黑色的裂纹,裂纹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树根处,那片被死亡魔法侵蚀的土地,黑色已经扩散到方圆十米,土地龟裂,寸草不生。而最可怕的是——生命之树周围,那道淡绿色的魔法屏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淡。
  屏障上出现了裂痕。
  裂痕像蜘蛛网般蔓延,每一次紫色电光闪过,裂痕就扩大一分。
  “魔法屏障还能撑多久?”艾伦嘶声问。
  维罗妮卡沉默了三秒。
  “三天。”她说,“精灵长老今早测算过。亡灵魔法的侵蚀已经深入生命之树的地脉根系,圣树正在失去维持屏障的力量。三天后,屏障彻底消失,元素城将完全暴露在魔法乱流中。届时,城内的所有魔法阵都会失效,所有依靠魔法维持的建筑都会崩塌,所有精灵——包括艾莉娅——都会因为失去生命之树的庇护而迅速衰弱。”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艾莉娅握紧了艾伦的手。她的手依然冰冷,但握得很紧。
  “我……没事。”她轻声说,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生命之树……和我……有共鸣。我能感觉到……它在痛苦……它在……”
  她突然咳嗽起来。
  咳嗽声撕心裂肺,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维罗妮卡连忙扶住她,艾伦看到她咳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粘液。粘液滴落在床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青烟。
  “艾莉娅!”艾伦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纹丝不动。
  维罗妮卡按住艾莉娅的肩膀,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小瓶金色药剂。她拔开瓶塞,将药剂灌入艾莉娅口中。药剂流入,艾莉娅的咳嗽渐渐平息,但她的脸色更苍白了,黑色纹路又向上蔓延了一寸。
  “光明圣水,”维罗妮卡收起空瓶,声音低沉,“只能暂时压制亡灵魔法的侵蚀,治标不治本。精灵医师试了所有自然魔法,但亡灵魔法已经和她的生命力纠缠在一起——强行净化亡灵魔法,会连她的生命力一起摧毁。”
  艾伦看着艾莉娅。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中的痛苦,看着她胸口那个不断蔓延的黑色伤口。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深处。
  那里,系统的界面在闪烁。原本清晰的功能列表、任务面板、财富数值,此刻都变得模糊不清,像信号不良的屏幕。但艾伦能感觉到——系统的核心还在运转,那个与泰坦之心融合的源头,还在微弱地跳动。
  他集中全部意志,向系统发出指令。
  【启动治愈功能】
  【目标:艾莉娅·绿叶】
  【消耗:全部可用财富值】
  指令发出,系统界面剧烈闪烁。红色的警告弹窗跳出:
  【警告:系统能量紊乱,治愈功能稳定性不足】
  【警告:目标伤势涉及亡灵魔法侵蚀与生命力纠缠,常规治愈可能无效】
  【警告:强行启动可能加剧系统崩溃风险】
  艾伦无视了所有警告。
  【确认启动】
  【立即执行】
  指令确认的瞬间,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出。那是泰坦之心的残余能量,混合着系统的治愈力量,沿着他的手臂流动,流向那只被艾莉娅握住的手。
  光芒亮起。
  淡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渗出,流入艾莉娅的手。光芒温和而坚定,像初升的朝阳,像生命最初的脉动。光芒所过之处,艾莉娅手上的冰冷感开始消退,皮肤恢复了淡淡的血色。
  但下一秒,异变发生。
  艾莉娅胸口的黑色伤口突然剧烈脉动。黑色纹路像被激怒的毒蛇,猛地向上窜起,爬向她的脖颈、脸颊。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颤抖。
  与此同时,艾伦感觉到——系统的治愈能量,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由死亡、腐朽、怨恨构成的墙。
  亡灵魔法在反抗。
  不,不仅仅是反抗。艾伦能感觉到,那些黑色能量在……吞噬。它们在吞噬系统的治愈能量,将纯净的生命力转化为更多的死亡之力。每一点治愈能量流入,黑色纹路就壮大一分,艾莉娅的痛苦就加深一分。
  “停下!”维罗妮卡厉声道,“亡灵魔法在反噬!这样下去她会——”
  艾伦没有停下。
  他咬紧牙关,将更多的意志注入系统。泰坦之心的能量脉络在体内疯狂运转,那些淡金色的光点重新亮起,在黑暗中旋转、重组。系统的界面稳定了一些,治愈功能的光芒变得更亮、更纯粹。
  但还不够。
  亡灵魔法的侵蚀太深了,已经和艾莉娅的生命力完全纠缠。强行净化等于杀死她,不净化等于看着她慢慢死去。
  除非……
  艾伦的意识深处,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昏迷时看到的图案——那些淡金色的光点组成的复杂结构,那个古老声音的低语,那些关于“代价”的碎片。还有……生命之树飘落的那片金色叶子。
  叶子在他掌心。
  叶子中,蕴含着纯净的自然能量,也蕴含着……泰坦之血的共鸣。
  艾伦睁开眼睛。
  “维罗妮卡,”他的声音嘶哑但清晰,“帮我……把艾莉娅扶到窗边。”
  维罗妮卡愣了一下,但很快照做。她小心地扶起艾莉娅,艾伦用尽全身力气,挪动身体,让自己也能看到窗外——看到那株正在枯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