郇笙那双水洗过的瞳仁不断震颤,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震碎了。
  他红润的唇张了又张,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温礼很不喜欢这种眼神,好像自己多么无耻、多么惊世骇俗一样,明明她也是第一次对人提出这个要求,她也很害羞。
  一秒、两秒,一分钟……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久到她都感到气氛尴尬得有些粘稠,头顶好像有乌鸦飞过,留下一串省略号。
  沉默就是拒绝。她懂了。
  “你不同意就算了,我也是第一次对别人提出这种要求。还有,你真的很装……”
  什么万人迷系统,也不过如此。
  温礼转过头往回走,可走到门口时又不太放心,他要是把这句话也说出去怎么办?比她自慰被还严重。
  起码自慰还能狡辩说是人之常情、饮食男女,找伴读的朋友做炮友,那真的就是想攀附、私德败坏了。
  她回头偷偷去看他,他还站在原地像一桩木头,甚至连刚刚偏过头看她的头部姿势都没变,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即使有万人迷系统的buff,即使被异性迷恋,也一样会被拒绝,根本不是系统搞诈骗,是她人格魅力真的很低。
  想到这,温礼不知道哪里的勇气,又小跑着跑到他面前,在他还惊愕的神情中伸手拽着他的衣领,踮起脚在他右脸上狠狠咬了一口。
  距离很近,牙齿下碾磨着的肌肤很软,她闻到了一股来自他身上的香气。两排整齐的牙印印在他脸上,上面还带着她晶亮的口水。
  “如果你敢说出去,我就说你被我狠狠玩弄后来造谣我。”
  她在逞强,不知道她有没有威胁到他,反正放完狠话之后自己心里倒是砰砰直跳。
  温礼转头往回走,毫无防备,手腕蓦然被人拽住。
  她转回头,入目就是他那张俊美的脸,唯一突兀的是右脸那个牙印。
  “我……我同意。”郇笙声音很轻,说话时甚至不敢看她,只低头看着她的鞋尖。
  温礼刚被堵塞住的情绪突然如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连呼吸都舒畅许多。
  她看着他,面露狡黠,那双湿漉漉的杏眼显得无比灵动,“我叫温礼,温柔的温,礼物的礼。”
  “你姓温?你是温叙的亲戚吗?”
  郇笙愣了一下,松开她的手腕。
  他同温叙是发小,居然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个亲戚。
  “不是,我……”温礼顿了一下,思考着措辞,“应该说是温叙的伴读,只是碰巧姓温而已,今年新转到你们高中。”
  她庆幸自己姓温,不然也不会让温井平觉得投缘并认她做干女儿,资助她去上国际学校。
  温礼报出一串号码,“这是我手机号,加我。”
  郇笙认真把每个数字刻入脑海,随后猛然想起来手机就在自己身上,他连忙掏出手机捣鼓一番。
  “加了,记得同意。”
  温礼点点头,“明天见。”
  天色也不早了,再晚一些温叙该回来了,如若被他看见这一幕,可就功亏一篑了。
  “明天见。”
  郇笙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走进门,一次也没有回头。
  他僵硬着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他家明明离温叙家很近,但这条路似乎怎么走都没有尽头。
  六月的风里已经有些湿黏,粘人的裹挟到身上,他下意识搓了搓手臂,不知道上面什么时候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刚走到家,他的手机就传来消息提示音,是温礼的好友通过申请。
  他第一时间点开她的朋友圈,她没有头像,没有昵称,只有初始的空白人物图和一串符号,甚至朋友圈也没发过,干净的像新号。
  他莫名想起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炮友,只睡觉的朋友,不是男女朋友,很离谱。
  但想起她说过的“第一次和别人提出这个要求”,漂亮的脸就不由自主的红了。
  他点开温礼的备注名,反复修修改改,最后只改成温礼。
  那边加上他的好友后就再也没发过什么。
  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打了一堆字后又删除,最后只发过去了两个字。
  【晚安】
  那头很安静,没回。是已经睡着了,还是单纯不想回?
  但他不能过多的期待,更不能越界,起码现在不能。
  ——床上的朋友。
  那他得学学,该怎么取悦她,让她开心。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女孩儿都不喜欢生疏木讷的男孩儿,今天下午他的反应都让自己感到丢脸。
  郇笙把自己整个人砸在柔软的沙发里,用抱枕把自己的脸藏起来,只露出泛着粉的脖颈,像被煮熟的虾。
  第二天。
  郇笙带着口罩走进学校,把脸上的牙印遮盖住,她其实也没咬多重,现在只留下了浅浅一层印记。
  他往上提了提口罩,只露出一双浅色眸子,和眼下两个淡淡的黑眼圈。
  昨晚恶补了一下女性向A片,简直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一直学习到凌晨两点才睡。
  谁知道沾上枕头就做一堆颜色梦,梦里的主角,却是他和温礼。
  女孩儿赤裸着泛着水光下体,脸上带着高潮过后的红晕,一步步走向他,每走一步,就有甜腥味的水从她腿心滑落,梦里的他喉咙发痒,干渴得像被困在沙漠里的骆驼。
  温礼软着腿走到他面前,然后,然后……
  给了他一个轻柔的吻。轻轻的亲在被她咬过的牙印上,又安抚性的舔了舔,软软的问他,“疼吗?”
  郇笙正低着头回味着,完全没注意到身旁温叙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旁。
  “怎么戴口罩了,你感冒了吗?”
  郇笙惊了一瞬,下意识往他身边看去,以为温礼会同他一起,可没见到她的半点影子。又失落,又庆幸,自己还没准备好见她。
  温叙纳了闷儿,“你找什么呢?”
  “没什么。”
  他不能在温叙面前暴露他们的关系。现在不能,得等到他和温礼交往以后。
  郇笙掩饰般的咳了咳,“嗯,有点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