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笑与起哄声如同沸腾的水,在教堂里翻滚涌动。杨晓晓怀里抱着那束“失而复得”、甚至被赋予了全新意义的星空捧花,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瞪着眼前那个笑得一脸风流倜傥、仿佛刚才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玩笑的陆子琛,心跳却完全不受控制,乱得毫无章法。
“陆子琛!”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羞恼,声音却因刚才笑得太厉害而有些发软,听起来毫无威慑力,“你……你胡说什么呢!”
什么月老的红绳打蝴蝶结!什么下次轮到她扔!这混蛋分明就是故意的!在这么多人面前!
陆子琛看着她炸毛又羞窘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还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他摊了摊手,一副无辜又欠揍的样子:“杨策划师,我这可是好心,看你跳了半天没抢到,都快哭了,这才忍痛割爱。你不感激就算了,怎么还凶我?”
“谁哭了!”杨晓晓气结,恨不得用手里的捧花砸他那张俊脸。
周围的人群看着这对欢喜冤家斗嘴,笑声和起哄声更是此起彼伏。
“陆医生,看来杨小姐不领情啊!”
“就是就是,不如把花给我吧!”
“陆医生再接再厉啊!”
顾瑾宸和甜音相视一笑,无奈又觉得有趣。顾瑾宸低声道:“子琛这是玩脱了,还是来真的?”
甜音看着好友那副明明心慌意乱却强装镇定的样子,抿嘴轻笑:“我看晓晓好像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呢。”
就在这喧闹的顶点,谁也没想到,陆子琛会做出一个更加惊人的举动。
只见他脸上的玩世不恭忽然收敛了几分,那双桃花眼凝视着抱着花、气鼓鼓的杨晓晓,深邃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极其认真的光芒。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或者只是被现场这欢乐甜蜜的气氛和内心深处某种冲动所驱使。
在所有人,包括杨晓晓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陆子琛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与杨晓晓的距离。然后,在震耳欲聋的喧闹声中,他做了一件让全场瞬间死寂的事情。
他右腿向后,左腿弯曲,竟然——单膝跪地!
“哗——!”
整个教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笑声、起哄声、议论声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圣坛前方,那个穿着笔挺伴郎西装、英俊非凡的陆家公子,此刻正以一个无比经典的、象征着祈求与承诺的姿态,跪在了穿着香槟色伴娘礼服、抱着捧花彻底傻掉的杨晓晓面前。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恰好有一缕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不太真实的光晕。
时间仿佛凝固了。
杨晓晓的大脑彻底宕机。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陆子琛,怀里的捧花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手臂发麻,无法思考。他……他在干嘛?疯了吗?!这只是抢捧花环节的玩笑而已啊!他知不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顾瑾宸和甜音也惊讶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顾瑾宸微微蹙眉,有些摸不准自己这个死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玩闹过了火,还是……?甜音则紧张地捂住了嘴,既担心好友,又隐隐有一丝期待。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神父,都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
死寂持续了大约三四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跪在地上的陆子琛,仰头看着彻底石化了的杨晓晓。她脸上那副震惊到空白、又带着点不知所措的慌乱表情,取悦了他。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又悄悄爬了上来,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难以捕捉的试探和认真一闪而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听到什么石破天惊的告白或者求婚时——
陆子琛忽然伸出了手,但他目标的并不是杨晓晓,而是……她怀里那束捧花中,一枝单独斜逸出来的、特别精致的蓝色星空玫瑰。
他的动作优雅而迅速,轻轻一抽,便将那枝玫瑰抽了出来。然后,他举着那枝在光线下闪烁着细碎银光的蓝色玫瑰,仰望着依旧处于震惊状态的杨晓晓,用他那惯有的、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嗓音,清晰地说道:
“杨晓晓小姐,”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看在你这么渴望这束捧花的份上,这枝最配你的玫瑰,本医生就……正式赠予你了。”
“……”全场继续静默,所有人都在消化他这个转折。
“希望它,”陆子琛继续说着,目光在她绯红的脸上流转,语气听起来依旧像是玩笑,却又莫名地带上了几分暧昧的真诚,“能给你带来……嗯,你想要的桃花运。当然,”
他话锋一转,桃花眼微眯,带着一丝狡黠的警告,“最好是质量高一点的,比如……”他拖长了语调,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比如我这样的”。
说完,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将那枝璀璨的蓝色星空玫瑰,递向杨晓晓。
原来……不是求婚……只是送一枝花……
巨大的失落感和莫名的放松感同时席卷了在场的所有人,复杂的情绪交织之下,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爆笑声和恍然大悟的喧哗声再次轰然爆发!
“哈哈哈!陆医生你吓死人了!”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
“太会玩了!哈哈哈!这转折!”
杨晓晓也从极度的震惊和莫名的紧张中回过神来。巨大的尴尬和羞恼瞬间淹没了她!这个混蛋!居然用这种方式戏弄她!刚才那一刻,她的心真的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看着眼前那枝递过来的、该死的、漂亮的蓝色玫瑰,又看看陆子琛那张带着得意笑容的脸,气得牙痒痒,真想一脚把他踹开!
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能真的发作。她狠狠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猛地伸出手,一把抢过那枝玫瑰,动作快得像是在抢什么危险物品,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陆子琛的手。
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杨晓晓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紧紧捏着那枝玫瑰,花茎上的细刺甚至微微硌到了她的手心。
陆子琛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和那一瞬间的颤抖,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他这才慢悠悠地、姿态潇洒地从地上站起来,还故意掸了掸西装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礼成。”他对着杨晓晓,和她身后笑作一团的众人,做了一个谢幕般的动作,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精彩的即兴表演。
只有离他最近的杨晓晓,或许还有一直注视着他的顾瑾宸,才可能捕捉到他起身瞬间,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的情绪——有一丝玩笑得逞的得意,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还有一丝……或许是真的期待?
“陆子琛!你这个混蛋!”杨晓晓终于找回了声音,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扬手就想用那枝玫瑰去打他。
陆子琛轻易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笑得风流肆意:“喂,刚送你的‘桃花’,就这么对待?小心桃花运变霉运哦?”他的手指在她细腻的手腕内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才松开。
这个带着明显挑逗意味的小动作,让杨晓晓的脸再次爆红,周围响起更响亮的起哄声。
“好了好了!”顾瑾宸适时地出声,揽着甜音走上前来,结束了这场闹剧。他拍了拍陆子琛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警告,眼底却有笑意,“适可而止。别耽误了接下来的流程。”
他又看向满脸通红的杨晓晓,温和道:“晓晓,这枝玫瑰……确实很配你。”
甜音也挽住好友的胳膊,笑着打圆场:“好啦好啦,陆医生就是爱开玩笑,别理他。我们该去婚宴会场啦!”
杨晓晓哼了一声,狠狠瞪了陆子琛一眼,却下意识地将那枝蓝色玫瑰握得更紧了些,并没有丢掉。
陆子琛摸了摸鼻子,接收到顾瑾宸眼神里的警告,见好就收,恢复了伴郎该有的正经模样,只是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小插曲终于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