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琛和杨晓晓订婚的消息像一颗甜蜜的炸弹,在朋友圈里炸开了锅,余波荡漾了好几天。祝福的电话、微信消息络绎不绝,杨晓晓的手机几乎就没安静过。一开始,她还沉浸在那种飘飘然的、不真实的幸福感中,对着手指上那枚闪亮的钻戒傻笑,回复消息时都带着粉红泡泡。
但几天后,当最初的兴奋劲过去,现实的重量开始一点点显现,一种陌生的、令人手足无措的焦虑感悄然攫住了杨晓晓。
这天晚上,甜音刚和顾瑾宸视频通话完(他临时有个海外视频会议),就接到了杨晓晓打来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传来的不是预想中兴高采烈的声音,而是一声长长的、充满烦恼的叹息。
“音音……我完了……”杨晓晓的声音有气无力,带着明显的哭腔。
甜音心里一紧,立刻担心起来:“怎么了晓晓?出什么事了?和陆医生吵架了?”她第一反应就是这对欢喜冤家又闹别扭了。
“没有……”杨晓晓吸了吸鼻子,“他好得很……好得让我害怕……”
“啊?”甜音被这话弄糊涂了,“好还不好啊?你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杨晓晓带着浓浓困惑和焦虑的声音:“音音……你说……陆子琛他……他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甜音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啊?他当然是喜欢你啊!喜欢你的开朗,你的直率,你的有趣,你的善良……优点多得数不完好不好!”她开始掰着手指数好友的好。
“可是……”杨晓晓打断她,语气更加迷茫,“这些……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吧?而且我脾气不好,总是跟他吵架,工作也就那样,家境普通……可他呢?陆子琛哎!长得帅,家世好,医术高明,身边从来不缺漂亮优秀的女人追……他为什么就突然……非要跟我结婚呢?他是不是一时冲动?或者……或者就是觉得好玩?等新鲜劲过了……”
她越说越低落,声音里充满了自我怀疑和不安全感。订婚的喜悦褪去后,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现实差距和不确定性开始疯狂涌现,让她陷入了婚前焦虑。
甜音听着好友的话,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她放柔了声音:“傻瓜晓晓,你怎么会这么想?陆医生要是图新鲜好玩,能摆出那么大阵仗跟你求婚?还第一时间通知了所有重要的人?他分明就是认真的!”
她顿了顿,决定透露一点“内幕”:“而且,我跟你说,顾瑾宸告诉我,陆医生早就偷偷打听你喜欢什么样的戒指,琢磨在哪里求婚了!他可是蓄谋已久,绝对不是一时冲动!”
“真的?”杨晓晓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就算他是认真的……那以后呢?我们两家差那么多,他爸妈能真的接受我吗?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豪门规矩,我肯定学不会……到时候会不会给他丢人?而且……而且我真的能做好一个妻子吗?我连饭都做不好……”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列举各种担忧,从婆媳关系到未来孩子的教育,从社交应酬到生活习惯差异,仿佛看到了前方布满荆棘的道路。
甜音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安慰几句,分享一点自己当初的经验,但心里明白,这种焦虑需要当事人自己消化,更需要另一个当事人的耐心安抚。
与此同时,陆子琛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杨晓晓的不对劲。
订婚后的杨晓晓,似乎没有他预想中那样持续地张牙舞爪、得意洋洋,反而变得有些安静,偶尔会看着他发呆,眼神复杂,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比如“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你以后会不会嫌我烦?”,甚至有一次偷偷问他求婚戒指能不能退……
陆子琛起初觉得好笑,以为她又是在闹什么新花样。但几次之后,他意识到,他的小野猫这是害怕了。
这天晚上,他处理完医院的事情,直接开车到了杨晓晓公寓楼下。打电话给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带笑:“下来,带你去吃宵夜。”
杨晓晓磨蹭了半天才下来,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素面朝天,看起来有点蔫。
陆子琛拉开车门,把她塞进副驾,俯身给她系安全带时,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眉头微蹙:“怎么了?这几天都没睡好?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杨晓晓躲闪着他的目光,小声嘟囔:“没……没什么……”
陆子琛没再追问,发动车子,开到了一家他们常去的、烟火气十足的深夜粥铺,而不是什么高级餐厅。
热腾腾的海鲜粥和小菜端上来,杨晓晓吃得心不在焉。
陆子琛放下勺子,看着她,忽然开口:“杨晓晓。”
“嗯?”杨晓晓抬头。
“你最近是不是在脑子里拍了一部八十集的豪门恩怨苦情剧,自己还是那个受气的小媳妇?”陆子琛的语气带着他惯有的戏谑,但眼神却很认真。
杨晓晓被说中心事,脸一红,嘴硬道:“谁……谁拍了!我才没有!”
陆子琛嗤笑一声,伸手越过桌子,捏了捏她的脸:“得了吧,你那点心思全写脸上了。是不是觉得嫁给我亏大了?以后要过忍气吞声的日子了?”
杨晓晓瞪他,眼圈却有点红:“难道不是吗?你们家那么有钱有势,规矩肯定多……我什么都不会……”
“停停停!”陆子琛打断她,表情哭笑不得,“第一,我们家没那么多破规矩,我爸妈你都见过,他们恨不得我赶紧找个人收了心,现在对你满意得不得了,我妈昨天还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家吃饭,她给你煲了汤。”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谁要你忍气吞声了?你杨晓晓是能忍气吞声的人吗?该吵吵,该闹闹,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我就喜欢你张牙舞爪的样子,憋坏了我还得带你看心理医生。”
杨晓晓被他这话逗得又想哭又想笑:“谁张牙舞爪了!”
“第三,”陆子琛的表情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他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那枚钻戒,“我看上你,不是因为你会不会做饭,懂不懂规矩,家境怎么样。我看上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看似咋咋呼呼其实比谁都讲义气的傻劲儿,是你明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非要嘴硬的样子,是你看事情永远那么直接通透,活得比谁都真实。”
他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跟我过一辈子的人是你杨晓晓,不是那些所谓的‘条件’。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剩下的,交给我。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怕什么?”
这番不算特别浪漫,却无比直接、无比“陆子琛”式的告白,像一剂强心针,精准地打在了杨晓晓的心坎上。她一直以来的焦虑和不安,仿佛被他三言两语就轻轻戳破了。
是啊,她可是杨晓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
看着她表情松动,陆子琛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挑眉笑道:“至于怎么做妻子嘛……慢慢学呗,反正我一辈子那么长,不着急。大不了以后我做饭,虽然可能没顾瑾宸进步快,但毒死你应该没问题。”
“陆子琛!”杨晓晓终于破涕为笑,抓起一张纸巾扔他,“你敢毒死我!”
“那不敢,”陆子琛轻松接住纸巾,凑近她,压低声音,语气暧昧,“毒死了你,谁陪我吵一辈子架?”
杨晓晓的脸瞬间红透,心里那点剩余的焦虑彻底被甜蜜和踏实感取代。她哼了一声,低下头大口喝粥,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
陆子琛看着她重新焕发出活力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满意。
就知道他的小野猫,还是炸毛的时候最可爱。
回去的路上,杨晓晓主动握住了陆子琛的手,看着窗外流转的灯火,忽然小声说:“喂,陆子琛。”
“嗯?”
“下次……别摆蜡烛了,真的太土了。”
“……杨晓晓!那是经典!不懂欣赏!”
“就是土!”
“行行行,你说土就土。那下次换飞机横幅?还是包个led大屏滚动播放?杨策划师给个方案?”
“滚蛋!”
吵吵闹闹的声音消失在夜色里,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