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酒吧后,当天下午,黄义仁通过钱炜联系上了文崔斯特伯爵,约在白荆回廊见面。
还是那间大理石包厢,还是那张长桌。伯爵坐在老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见黄义仁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小伙子,说吧,有什么事。”
“伯爵阁下,这是钱家新酿出来的口嚼酒。”黄义仁从随身的袋子里取出那瓶被精心包装的葡萄酒,双手放到桌上,推到伯爵面前,“您看……”
伯爵低头看了一眼那瓶酒,没有伸手去碰。
“额,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是我其实已经过了喜欢新花样的年纪,而且也不要新的噱头来提高我自己的品味。”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还是更喜欢钱家以前酿的葡萄酒。醇厚甘甜,我的酒窖里现在还有三瓶90年前酿的葡萄酒,最重要的是——他们家的葡萄酒是甜的。不像现在的葡萄酒,难喝得要死。”
“不不,噱头归噱头,但是这个酒确实不是一般有着特殊的功效。”黄义仁把酒瓶又往前推了半寸,“您要是不信,可以回尖塔找专业的人鉴定一下。”
伯爵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伸手把酒瓶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行。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他把酒瓶交给站在一边的管家,然后重新看向黄义仁,“但你特地找我来,肯定不是为了给我推销葡萄酒吧?”
“是的。”黄义仁点了点头,“我除了打算做一做酒庄生意,还打算渔业的生意。”
“鱼?”伯爵皱了皱眉,“鱼干?那东西不值钱,也就是个新鲜,顶多五王座币。冻鱼倒是稀罕,但是也就几千王座币,你想大赚特赚除非你把整个星港的冻鱼都垄断了。”
黄义仁没有急着接话。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如果我说,是鲜鱼呢?”
“那就另外一种说法了。”伯爵的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什么样的鲜鱼?刚死的?还是放在静滞力场里,从海洋世界运过来的?别是那种长得稀奇古怪的东西——长得太怪,也没市场。”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敲了两下。伯爵朝管家抬了抬下巴,管家走过去把门拉开。两个侍者端着银盘进来,盘子上盖着半球形的金属罩,热气从罩子边缘的缝隙里冒出来。
侍者把银盘依次摆上桌,掀开罩子。
一股鱼腥味混着奶油和香料的味道散开。盘子里躺着一个烤得焦黄的派,派皮上戳着十几个鱼头和鱼尾,整整齐齐地朝上竖着,像某种殉道仪式的阵型。
伯爵伸手示意:“来,尝尝。这是这里的招牌菜,就是用冻鱼做的仰望星空派。一道菜,万把王座币呢。”
黄义仁低头看着那些竖在派皮上的鱼头,像是死不瞑再向他索命,剩下的菜不是烤就是炸看着相当油腻。
“……这还真是……让我食指大动啊。”黄义仁盯着那些鱼头,右手拿起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往派上戳。他把叉子搁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能否问一句,这里的手艺属于什么级别的?”
“这里的手艺,当然是一等一的。”伯爵用勺子舀起一块派,底下的馅料拉出细长的丝,“还有菌菇浓汤,和甜蜜肉蒲。当然,也有些年轻贵族喜欢新花样,但我还是喜欢这些老手艺。”
他把勺子送进嘴里,闭上眼,慢慢嚼了两下,脸上居然还是一副享受的样子。
黄义仁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盘子里那些鱼头,嘴角抽了一下。
“……那你们的饮食生活,确实很多姿多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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