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冠军的荣光 > 第46章 突变(一)
  唐瀚回到首尔的那天,仁川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里挤满了接机的粉丝。不是来接他的——是来接TWICE的。巨幅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着《Produce 101》最终成团夜的精彩片段,周子瑜在台上喜极而泣的画面被剪辑成了慢动作,配上节目主题曲的钢琴版背景音乐,每一个经过的旅客都会忍不住抬头看一眼。唐瀚从国际到达口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十几个年轻女孩举着手写的应援牌挤在栏杆后面,牌子上用韩文和中文歪歪扭扭地写着“子瑜啊,我们永远支持你”。
  他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檐,从人群边缘绕了过去。没有人认出他,这正是他想要的状态。
  方时赫派来的车停在停车场B2层。唐瀚拉开后座车门的时候,发现车里已经坐了一个人——权恩妃。她穿着训练营的粉色运动服,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谱子,眼圈有点发红,像是刚哭过。但她的坐姿依然端正,脊背挺得笔直,队长的那股劲儿即使在没有镜头的地方也没有松懈半分。
  “唐代表,您终于回来了。”权恩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她把手中的谱子递过去,“方社长让我把这些给您。他说,出道曲的词曲部分还需要您来定夺。”
  唐瀚接过谱子,翻开第一页。方时赫在空白处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唐,MI MI MI的主题我们已经有了大致框架,但副歌的旋律走向和编曲风格还需要你来最终拍板。另外,韩国这边的舆论环境最近有些微妙,我们见面细谈。”
  米米米。这个词让唐瀚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在原来的时间线上,这首魔性洗脑的舞曲曾经在欧洲和拉美地区的俱乐部里火得一塌糊涂,但在K-pop圈子里却是一首很少有人知道的冷门作品。他在跟方时赫讨论出道曲方向的时候,无意中哼出了副歌的旋律,方时赫当场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用一种近乎惊恐的表情看着他,问他这首曲子是从哪里听来的。唐瀚当然不能说实话,只能含糊地说是自己随手写的,然后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把整首歌的词曲和编曲框架整理出来,通过邮件发给了方时赫的制作团队。
  他靠在座椅上,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在行驶的车辆中开始修改谱子。副歌的旋律基本上没问题——那段标志性的口哨音效和重复的“Mi Mi Mi”是整首歌的记忆点,必须保留。但编曲层次可以做得更丰富一些,前奏的合成器音色需要用更温暖一点的音色来中和那种过于强烈的电子质感,间奏部分可以加入一段TWICE成员们已经训练了很久的刀群舞节奏变化,让舞台表演和音乐本身产生更紧密的咬合。他在谱子的空白处飞快地写着注记,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窗外。首尔三月的街头,行道树还没有发芽,但街边的樱花已经开始零星地绽放。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从地铁站出来,书包上挂着TWICE成员的照片挂件,一路打打闹闹地走着,笑声穿透了车窗的隔音。
  “恩妃,你觉得这首歌怎么样?”唐瀚忽然问。
  权恩妃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想到唐瀚会在这个时刻问她的意见。她咬着下唇想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比汇报训练进度时更真诚的语气说:“我觉得副歌很好记,听一遍就能跟着哼。但是前奏太长了,放到舞台上,如果我们不能在前三十秒抓住观众的注意力,可能就失去机会了。”
  唐瀚赞许地点了点头。他拿起笔,在前奏的部分画了一道删除线,然后把进副歌的节奏点提前了几个小节。“你说得对,前奏太长。我们把铺垫缩短,直接冲进副歌。”他说,“恩妃,你知道吗——好的队长不仅要会执行指令,更重要的是要敢于提出自己的专业判断。你现在做的,就是队长该做的事。”
  权恩妃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周后,《Mi Mi Mi》的成品在HYBE的内部制作人试听会上首次播放。当那段标志性的口哨前奏通过录音棚的监听音箱炸开时,在场的十几名制作人同时抬起头,彼此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副歌部分结束后,编曲队长金道勋摘下耳机,沉默了将近十秒钟,然后用一种努力压抑着兴奋的声音说:“这首歌,会在全球范围内火。”
  金道勋说得保守了。两周后,《Mi Mi Mi》的正式音源和MV在各大平台同步上线。在韩国本土音源榜单上,这首发布首日便空降实时榜前三,首周累计播放量便冲上了Melon周榜的冠军位置,力压同期回归的某老牌娱乐公司旗下当家女团的主打歌。在YouTube上,MV的首日播放量达到了惊人的八百万人次,评论区里挤满了来自全球各个角落的留言——英文、西班牙文、葡萄牙文、阿拉伯文、俄文。有几个拉美国家的粉丝自发组织了“Mi Mi Mi舞蹈挑战”,在TikTok上掀起了一股模仿热潮,参与人数在七十二小时内突破了百万量级。奈飞的一位高管在给方时赫的祝贺邮件里写道:“这股热潮在这个周期的文化影响力是现象级的。不只在亚洲——它在巴西、墨西哥、阿根廷、智利、沙特阿拉伯甚至尼日利亚的奈飞用户中都引发了大量的讨论和二创。我们很高兴能与HYBE共同参与这个项目。”
  方时赫把这封邮件转发给了唐瀚,邮件末尾加了一句话:“唐代表,这还只是出道预热。等到正式专辑出来,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但唐瀚看着那封邮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笑容。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太对劲的气息——奈飞的措辞太热情了。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当一家平台开始频繁地夸你的时候,要么是想从你身上榨取更多价值,要么是在为将来掌控你埋下伏笔。奈飞平台上的文化现象越是聚焦在HYBE身上,奈飞就越不可能满足于仅仅当一个内容分发渠道。它想要的是上游——它想要掌控内容的源头。
  与此同时,在首尔江南区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另一个版本的未来正在被悄然勾勒。
  奈飞亚太区的一位高管坐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会议室里还有来自几家传统娱乐公司的高管代表。这些人面色各异,但神态中有一种共同的东西——在HYBE用《Produce 101》和《Mi Mi Mi》的连环攻势冲击市场、重新定义偶像产业模式的这个春天,他们嗅到了某种危险的信号。当一家新兴的经纪公司凭借新的内容分发逻辑迅速做大时,原有的市场秩序和利益格局必然会被颠覆。对于奈飞而言,与其冒着风险陪一家百年不遇的独角兽成长,不如在时机成熟时将其纳入自身的控制版图;而对于传统娱乐公司而言,与其眼睁睁看着市场份额被蚕食,不如联手平台方,一举把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唐瀚当然不知道这些人在谈什么。他此刻正坐在狎鸥亭一家烤肉店的角落里,盯着面前的五花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一点食欲都没有。
  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女人。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每次看到唐瀚都会热情地招呼,但今天她的热情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因为唐瀚对面的四个位置,没有人来。唐瀚记得自己在去美国之前,给四个人分别发了相同的短信,说回到首尔第一顿饭想跟她们一起吃。结果等了整整四十分钟,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具荷拉最直接。她连短信都没回,直接打了电话过来。电话里她的语气冷得像二月里没有融化的冰:“南奎丽姐姐都跟我说了。你在奥克兰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还在给其他女生发暧昧短信。唐瀚,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就是那种仗着自己有点资本,就觉得可以同时拥有好几个人的人。”
  唐瀚想解释什么,发现根本无从解释。因为南奎丽说的是事实——他和南奎丽在奥克兰相处的那段时间,他确实在跟IU、朴智妍同时保持着联系。他给自己找的理由是“工作关系”,但在男女这件事上,他比谁都清楚,任何用“工作关系”来解释的暧昧都是在自欺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