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强赛前一天,抽签结果公布。
凌千星坐在礼堂里,听到监督老师念出他的名字:
“八强赛第一场,凌千星,对,三年级A班,神威宙。”
礼堂里嗡的一声。
“神威宙?A级那个?”
“A级,灵装是天罚,雷系最强!三年级公认第一战力!”
“凌千星刚合一了少主剑,这下有好戏看了!”
真壁京介在旁边倒吸一口气:“神威宙!他怎么也在八强?”
“你认识他?”
“三年级A班,A级,全校二年级以下公认的最强者。”真壁京介飞快地翻本子,“他的灵装'天罚',是雷,不是普通的雷,是'审判之雷'。
能劈碎一切结构,比神宫寺焰的燐火还霸道。”
“跟你的重构,又是天克。”真壁京介说,“神宫寺焰融结构,神威宙劈结构,你的'造',撞上'天罚',怕是要硬碰硬。”
凌千星沉默了一下:“硬碰硬,正好。”
“……你疯了?那可是A级!”
“A级怎么了。”凌千星说,“我打过B级、C级,打过A级的御堂律,还怕一个A级?”
真壁京介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这个人,真的是F级吗……”
抽签还在继续。
“八强赛第二场,叶澜,对,三年级B班,白石千岁。”
真壁京介眼睛一亮:“叶澜晋级了!她赢了早乙女凛!”
凌千星抬头,看向前排的叶澜。她坐在那里,把玩着剑穗,听到自己的对阵,抬眼,看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一触,又各自移开。
“叶澜赢早乙女凛,用了几招?”凌千星问。
“一招。”真壁京介说,“早乙女凛的镜能反弹攻击,叶澜直接没用剑,用岚切的风,绕过了镜面。一招制胜。”
凌千星没说话,心里却记住了。
叶澜,比他想象的还强。
比赛日。
斗技场中央,凌千星和神威宙相隔十步站定。
神威宙是个高大的男生,短发,眼神锐利,周身缠绕着细小的雷光,像一头发怒的猛兽被关在笼子里。
“凌千星。”他开口,声音低沉,“听说你合一了少主剑,重构之理能'造'了。”
“嗯。”
“那正好。”神威宙握紧拳头,雷光在他指间炸开,“我的天罚,专劈'造'出来的东西,因为'造'出来的,都有结构。有结构,就能劈碎。”
“你造一柄剑,我劈一柄。看你能造几柄。”
凌千星没有答话,握住左腕的剑。
他能感觉到,少主剑在发烫,不是诅咒的烫,是兴奋的烫。这柄剑,也想试试,自己“造”出来的东西,能不能扛住天罚。
监督老师的声音传来:“八强赛第一场,开始。”
神威宙先动。
他抬手,一道雷电从天而降,直劈凌千星头顶。凌千星侧身避开,雷电砸在结界石上,炸开一片焦黑。
“躲?”神威宙冷笑,“天罚不是箭,是'审判',它锁定你,你躲不掉。”
第二道雷落下。凌千星再避,雷擦着他肩膀过去,把他半边衣角烧焦。
第三道。第四道。雷电越来越密,凌千星被逼得连连后退,几乎站不稳。
看台上有人喊:“他躲不掉了!天罚是锁定的!”
凌千星退到台边,仰头看天。
雷云在头顶聚集,电光在云层里翻涌。
他能看见,那些雷电,每一道都有“结构”:劈下来的轨迹、落点的预判、电流的走向。神威宙的雷,确实有结构可拆。
但拆雷?雷太快了,拆一根线的功夫,第二道雷已经劈下来。
他拆不了雷。
但他可以,造一柄不怕雷的剑。
凌千星握紧少主剑,剑身裂纹亮起。
他不再躲避,站定在台中央,举起剑,剑尖指天。
“你要劈碎我的剑。”他说,“那我让你劈。”
“造,雷霆之鞘。”
剑身裂纹里,碎光涌出,在剑身外凝成一层透明的壳,不是护盾,是“鞘”。用雷的结构造的鞘,专门“收”雷。
神威宙的瞳孔微缩:“你……用我的雷,造鞘?”
“对。”凌千星说,“你的雷劈过来,我的鞘收进去。你劈得越多,我的鞘越厚,然后,还给你。”
第四道雷落下。
劈在雷霆之鞘上,没有爆炸,雷光被鞘“吞”进去,在壳里翻涌了一瞬,然后被引导着,顺着剑身,指向神威宙。
一道比原来更粗的雷,从凌千星的剑尖射出,劈向神威宙。
神威宙脸色大变,举臂格挡,被自己的雷劈得倒退三步,手臂焦黑。
看台上一片哗然。
“他……他把神威宙的雷还回去了!”
“那不是还,那是'造'!他把雷改造成了更粗的!”
真壁京介在看台上疯狂记笔记:“雷霆之鞘!用对手的雷结构造鞘,再引导返还!这不是拆,是'造'的上位,借力打力,以雷还雷!”
神威宙稳住身形,看着凌千星,眼神第一次变了。
“……你很强。”他说,“比我预想的强。”
“但天罚,不是只有雷。”
他双手合十,雷光在周身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电光,冲向凌千星,近身战。
雷光与少主剑相撞。
轰鸣声中,凌千星退了三步,虎口发麻。神威宙的雷,近身时更加狂暴,每一击都像要把他的剑劈碎。
但少主剑没有碎。
它扛住了。
而且,它在“记”。
每一道雷劈在剑身上,裂纹里就多一道细小的印记。那不是伤痕,是“记录”,把雷的结构,记进剑里。
凌千星明白了。
少主剑合一后,“造”的本质,不是凭空造物,是“记”与“返”。
记下对手的结构,返给对手。
他不再闪避,站在原地,让神威宙的雷,一剑一剑劈在少主剑上。
七剑。
第八剑,神威宙收手,喘着气,看着凌千星:“你不躲了?”
“记完了。”凌千星说,“你的雷,我记了七道。现在,”
他举起少主剑,剑身上的裂纹,同时亮起七道印记。
“还你。”
一剑挥出。
七道雷光,从剑身裂纹里同时射出,汇聚成一道粗壮的雷柱,劈向神威宙。
神威宙被自己的雷劈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上看台护栏,滑落在地,浑身焦黑,晕了过去。
全场死寂。
监督老师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八强赛第一场,凌千星,胜!”
全场沸腾。
“八强!他进四强了!”
“他把A级的神威宙,用他自己的雷,劈晕了!”
“少主剑的'造'……这太离谱了!”
凌千星收剑,看着晕过去的神威宙,沉默了一下,走过去,把他扶起来,交给医护人员。
神威宙醒来第一句话:“……你的剑,能记雷。”
“嗯。”
“下次,”神威宙苦笑,“我不用雷了。我换一种你记不了的能力。”
“那我再记一种。”凌千星说。
神威宙愣了半天,笑了:“……怪物。”
凌千星走下台,穿过欢呼的人群。
走廊里,叶澜靠在墙边,看着他:“你记了七道雷。”
“嗯。”
“你的少主剑,是'记'与'返'。”叶澜说,“记下对手的结构,返给对手。”
“……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叶澜说,“但你要小心,'记'与'返',有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
“对手如果用你记不了的能力,或者说,用'没有结构'的东西。”叶澜看着他,“你的'造',就造不出鞘了。”
凌千星沉默了一下:“……你是说,黑泽正一的影子?”
“不止。”叶澜说,“还有,那条白线。”
凌千星心头一震。
白线。御堂律的抹除。
但御堂律已经站到他这边了。
“剑理协会里,”叶澜说,“会抹除的人,不止御堂律一个。”
凌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