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然的话也不无道理,以他和杨果巧的过往,但凡她有点什么事,第一个嫌疑人便是他。他有事业,有社会关系,确实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已经分了手的人而毁了这些。
李义盯着他桌上的那只黑色紫砂壶,与筱筱画的挂件极为相似,“你这个壶和你之前摔碎的挂件。。。都是黑色的紫砂壶?”
沈正然拿起壶,“嗯,壶早就有了,小挂件是旅游时看见的,形状外表与这个壶几乎一模一样,上面的小盖子还能打开,做的很细巧,我就买了。”
“常见的紫砂壶是褐色的,这个黑色的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李义问。
“我喜欢喝生普洱,都说黑色紫砂壶与普洱是绝配,能让口感更加醇厚。”
“你送过杨果巧这个挂件吗?”李义继续问。
沈正然困惑道:“怎么她有一模一样的吗?上次去派出所的时候,你们也问了这个挂件的事,难道那个时候她已经失踪?”
“这个。。。不便透露。你先回答我,你送过她一样的挂件吗?”李义追问道。
“没有。我遇见她的时候这个挂件已经在了,她又没有要一个一样的?我为什么要送她一个?”沈正然又冷哼道,“再说了,她也不是真的喜欢喝普洱。”
“在哪里旅游买的?店的名字还记得吗?”李义又问。
沈正然思索一会后,“店的名字真的想不起来了,之前在派出所你们也问过。旅游的地方倒是记起来了,在卫兴市明代烧制黑紫砂壶的遗址。那边有一条老街,很多店铺,都在卖这些工艺品。”
“什么时候买的?”李义接着问。
“2-3年前了,具体时间不记得了。挺久了的。”
“你刚才提到你认识蹦恰恰舞厅的老板,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李义问。
“王青元啊,他是王丽文的老公啊。王丽文是兰蕙的朋友,有段时间兰蕙和她走的很近。”
小洲看着李义,指了指手掌,李义会意后问沈正然,“对了,还有一个问题,杨果巧身上有什么特征吗?”
“没怎么注意,好像没有吧。”
“左手的手掌上有没有一颗大黑痣?”李义继续问。
沈正然皱起眉头,想了想,“你这么一提醒,好像是有,她还说什么手掌有痣代表手握钱财,我就开玩笑说女人手掌有痣是感情不顺,会被辜负。”
“你对这些命理也挺有研究?”李义笑道。
“生意人,多少都耳闻一些。”沈正然品了一口紫砂壶里的茶水,“你是叫李义,对吗?”
“对。”
“这些事你会和兰蕙说吗?”沈正然瞧着李义。
“你和杨果巧的事?案件的事我们谁也不会透露。”
“兰蕙知道的不多,她只知道有这么个人,我们之间,因为筱筱,免不了要碰面,所以。。。”
李义站起身,“还是那句话,与案件有关的我们不会对外透露。再次感谢你如实相告。”
沈正然也站起,“不客气,我应该配合的,而且我也不想再被过去的事影响了。”
出了办公楼,小洲问李义,“为什么不告诉他杨果巧的工作不是会计啊?”
李义浅浅一笑,“杨果巧应该早就盯上他了,都是精心策划的。何止是工作撒了谎。”
“她是怎么知道沈正然那么多事的啊?”小洲好奇道。
“估计是从王青元那套出来的吧。”
随着暑假的接近,同学们的思绪早就飘到万里之外,大家讨论最多的就是去哪里玩。而我热的趴在课桌上,想着昨晚李义与妈妈的对话,他们真的要结婚了,听见李义那么说,那一刻我的内心竟平静如止水,或许在无力改变后,我也接受了这件事。
“你在想什么?”蓉蓉戳了戳我。
我懒懒地坐直,摇了摇头。
“那事,是不是算过去了?”蓉蓉问。
“是吧。”
“那你还在想什么啊?快暑假了,开心点。”蓉蓉又说,“放学的时候,找上佳佳一起,我妈妈今天刚给了零用钱,我请你们吃棒冰。”
放学时,我们站在校门口,佳佳所在的班总是比别的班级放的晚。她望见我们,小跑过来,“你们在等我吗?”
“对呀,今天早上妈妈给了我零用钱,我请你们吃棒冰,”蓉蓉胖乎乎的小脸笑着说道。
佳佳欣喜,拉了拉蓉蓉的手,“谢谢。”
我们一人一根紫雪糕,边吃边走在小公园里,佳佳见我闷闷不乐,“你都没怎么说话?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什么。”
“山洞里的事,后来那警察说啥了?”佳佳问。
“没。。。没说啥,”我不敢看佳佳。
她狐疑地盯着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他到底说啥了?”
我瘪着嘴,委屈地说:“我真的没说你们,我说是我一个人发现的。可是后来也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他说他知道上山的有3个人。然后。。。”
“然后什么?!”佳佳着急地问。
“然后他问我怎么会知道山上有个洞,我就。。。我就说了。。。你爸爸带你去过。他答应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佳佳气急了,“我们拉钩过的!盖了章的!”
“我不是故意说的,李义他已经都知道了,”我哭起来。
“什么事都瞒不过警察,”蓉蓉嘟哝道。
我哽咽着说:“佳佳,对不起,我之前真的没说出你们,你相信我,后来真的是他已经知道了,我怕他去找你爸妈,所以就说了实话,你相信我。”
佳佳默不作声,手中的紫雪糕化了流在她的手上。
“你就原谅筱筱吧,警察很厉害的,不然他们怎么能破案呢,”蓉蓉说道。
佳佳一扔手中的雪糕,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哭到几近窒息,只觉天旋地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蓉蓉吓得叫起来,“筱筱!你怎么了?”她慌忙掏出水瓶,“快喝!喝水!”
我半闭着眼睛,靠着蓉蓉,喝了一口水。“筱筱,你是不是中暑了?”她哭着问。
“佳佳。。。是不是。。。不和我做朋友了?”我弱声道。
“她只是生气了,不会不和你做朋友的,”蓉蓉安慰我说。
我一鼓作气站起来,“我没事。”蓉蓉过来扶住我,“你真的没事了?”
“嗯。。。对不起蓉蓉,雪糕都在地上了。”她摇摇头,“你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我们回家吧。”
回到家,我一阵眩晕,昏倒在客厅。
周围热闹非凡,欢笑声不绝,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坐在一辆碰碰车里,正前方冲过来一辆,我一个急转弯,躲过了这辆车。我自豪地看向场外,在人群中寻找爸爸,他冷漠地站在那向我挥手,我也朝着他挥挥手。他后面紧挨着一个人,那个人缓缓地移出一半身体,长长的头发垂下,挡住了脸。
爸爸领着我去买糖葫芦,等待中,百无聊赖,我望向后方,络绎不绝的人流,模糊了视线,人潮中显现出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直直地盯着我,她的眼睛不大,却能清晰地看见她黑眼珠中映射出的我的人形,微塌的鼻子,有些厚实的嘴唇,脸上零星的雀斑,长发飘起,双耳处闪烁着炫彩的光芒,是耳钉吗?她又是谁?惊疑之中,我忽然站立在了悬崖上,前面是深渊。一转头,只见巨大的黑团逼近,黑团中隐约闪现出一只手臂,手臂上飘绕着黑色的烟雾,猛力一推,我跌落悬崖,在坠入的霎那,我张大了眼睛,那个女人正在悬崖边上盯着我。
我惊醒过来,满头大汗,妈妈忧心地看着我。
“妈妈?”
“你刚才一直在大叫,吓死我了。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回来的时候你昏倒在客厅。”
“我梦见,梦见被人推下了悬崖,好可怕,”我抽泣着,“是个不认识的女人把我推下去的!”
妈妈擦着我脸上的汗水,“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没和我说?”
“我不认识这个女的,我真的不认识她。”
此时,李义闯进来,气喘道,“怎么了?”
“李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