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近山附近,萧祈渊一身白狐大氅,身骑一匹白色千里驹,缰绳微微拉动,千里驹放慢脚步。
男人反手抽出一支羽箭,直对树后的一抹红,缓慢的拉开弓箭,耳边能听到由远及近的马蹄声,萧祈渊不再犹豫,快速的将剑射出。
一旁的不辫兴奋的拍手,“中了!卑职这就去捡回来!”
话音未落,高君庭的马已经到了近前,他双手轻轻的搓了搓,在唇边哈气。
“为何叫我这来这破地方啊,好冷的。”
萧祈渊翻身下马,带着他到了一旁早已升起的火堆旁。
“京中多有不便,所以唤你过来,两件事,都是要事。”
听他这样说,高君庭不免面色凝重起来,想来这兄弟两个找自己,应该都是为了这件事的,如今只看谁的计划更快一步了吧。
“你说,只要我能帮的,一定去做!”
萧祈渊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有些觉得奇怪,答应的太痛快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只是他没有别的选择,除了高君庭,他谁都不信。
“如今萧景彻被废,父皇对他是彻底失望了,宫中也传出消息,父皇似乎是在三哥和我之间犹豫,所以……”
高君庭就知道他找自己是为了这件事,所以不想接话,随口敷衍。
“哦?九殿下要我站队啊,不如……我帮你杀了萧伯衍,助你坐上龙椅,日后你给我荣华富贵,我拿着大把的银钱去找小倌儿?”
萧祈渊顿时无语,手中酒壶刚想递给他,此刻直接收回来自己喝。
“你有什么病,可叫郎中瞧过了?若是真的瞧不好,不如把江扶倾接到你府上吧,她最会治疑难杂症了。”
高君庭笑着抢走酒壶,“你啊,我能不知道你什么意思啊,可是……九殿下就没考虑过吗,皇帝对你本就疑心,你要是真的惹了很大的祸事,后果呢?皇帝真把你发配了,你家小王妃怎么办啊?”
能让皇帝放弃立储,除非是犯了大错,而萧祈渊在外名声本就不好,在朝中又算是个兵权在握的将军,就算是太子已废,只要还有别的皇子在,皇帝对他的疑心就不会完全消。
他要犯错何其容易,可要在犯错后自保,又何其难。
除非……
“除非皇帝现在就死了,伯衍登基,能保你一世荣华,平安无忧,可你们又不肯,毕竟那人是你们亲爹!”
高君庭直截了当的话,惊得萧祈渊一身冷汗,他下意识朝着四周警惕的看了看。
“你可真敢说啊!高君庭你不要命了吗,这话三哥听去,肯定揍死你!”
“我借他个胆子!你真当帝王家会有父子亲情吗,不过都是君臣罢了,九殿下,我觉着你的法子不行,你若是执意,我也不反对。”
高君庭折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死字。
“结果嘛……大抵是这样的,不过你家的小王妃可以另嫁他人的,毕竟她那么美,又那么有钱,只是……她没有娘家,后宅之中恐要艰难了。”
“我没想过!要她再嫁!我也不会死!”
萧祈渊咬牙切齿,一副想杀人的样子。
高君庭忽然就笑了。
“你也是个没什么良心的,我都拿你父皇玩笑了,也不见你如此生气,稍微说一下你的王妃,你都一副恨不得杀了我的样子,此刻……若是没有伯衍的关系,我已经血流满地了吧?”
萧祈渊并不否认高君庭的话,他原就是个没良心的,准确的说,他从不知,良心是何物。
如果没有云思浅,这辈子大抵都是如此了。
“那不一样。”想到云思浅,他眼神的狠厉瞬间变成了深情,“浅浅是我的妻,和父皇不同,我自然更在意自己的夫人啊,今日找你来不是谈这个的,而且要你帮我!”
他从怀中拿一个册子,递给高君庭,“你将这个东西呈给父皇,参我一本,这不至于要你的命,但是,能让再无争皇位的可能。”
“可……伯衍就算是继位了,子嗣问题和解?你会给他一个孩子吗?”
萧祈渊只觉得高君庭一定是疯了。
“我给他一个孩子?谁给我一个孩子啊!我现在还日日喝着避子汤药呢,我都不知道谁给我生一个!”
高君庭错愕的看着他,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
就算是云思浅不想给他生,也该是女子喝药的吧,“不是,这东西……你喝?管用吗,能行吗,你不会喝着喝着就……不行了吧?”
“你关心的,不该是我的王妃不肯给我生孩子的事情吗,为何会关心我喝有没有用啊?”
萧祈渊那多疑的样子,一瞬间让高君庭有一种看到当今陛下的错觉。
他只能无奈的解释,“你生不生关我何事?你生的又不是我儿子,你们皇家之事,跟我一个小小皇城司指挥有何关系?我不过是好奇,为何男子也能喝避子汤了,江扶倾当真是厉害啊!”
他不操心,不问,那是因为云思浅是不想生,而不是不能生,如果未来朝廷稳定,萧祈渊不会再有任何危险,以他对云思浅好的程度,高君庭相信,云思浅肯定愿意给他生孩子。
萧祈渊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要是喜欢江扶倾就接走吧,反正留在王府也是屈才。”
他失落的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朝着升腾起的火堆扔一些枯叶,火星腾空而起,翻腾出点点星光,耀眼夺目,可看得多了,又刺的双眼酸痛。
萧祈渊有些失落的转移了话题,“其实,我懂她,我们的人生都还不确定呢,她自幼又活在那样一个家中,自然是不敢拿自己孩子的未来去赌,君庭……你说,她是不是还是不信我。”
“她该信你吗?”高君庭不答反问,“你又做了什么能让她信任之事?是拿自己的命去赌萧景彻的太子之位,还是把自己的救命药,随意给一个百姓?亦或是此刻,要用自己的前程和生命,把皇位让给你三哥?她不相信你,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