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从拍卖会场被抬出来的时候,四个人已经被蜇得面目全非。
陈城脸上肿得像猪头,眼睛都睁不开。
苏青青更惨,她本就柔弱,被蜇了十几口,直接晕过去了。
陆知行的手背上全是包,江屿的额头上鼓起一个巨大的脓包。
医院给他们打了抗过敏针,住了两天院才出来。
他们以为这就完了。
但没有。
马蜂的事情之后,他们的霉运就像开了闸一样,源源不断。
陈城买了一块表,刚走出店门就被人撞了一下,表摔在地上,表盘碎了。
他去跟人理论,结果发现撞他的是个混社会的,被人扇了两巴掌。
陆知行开车在高速上,轮胎莫名其妙爆了。
他打双闪停在应急车道,后面一辆车追尾,直接把他撞进了绿化带。
人倒是没大事,但租的车报废了。
江屿更离谱。
他在学校做毕业汇报,PPT刚点开,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段他自己喝醉了在KTV鬼哭狼嚎的视频。
全校的人都看见了,包括校长。
苏青青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走在路上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中了肩膀,去医院缝了四针。
她租的房子漏水,把楼下邻居泡了,赔了两万块。
最诡异的是——
他们每次来找我麻烦,倒霉的事情就会立刻加重。
有一次陈城堵在我家楼下,当着我邻居的面说我矫情、小心眼、靠不住。
我没理他,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他开电瓶回家的路上被酒驾的人追尾,电瓶翻了,他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人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
陆知行在微信上骂我「心狠毒妇」,发了一长段语音,说我用邪术害人。
第二天他去兼职,发现自己负责的区域被偷了一大堆东西,钱没赚到,反而要向商场赔钱。
江屿倒是没直接来找我,但他在共同朋友群里阴阳怪气,说:
「有些人表面上人畜无害,背地里不知道干什么勾当」。
当天晚上,他在家洗澡,热水器漏电,差点把他电死。
苏青青也没直接来找我。
但她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发一些含沙射影的内容,什么「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被爱的人永远有恃无恐」。
然后她突然开始掉头发。
一把一把地掉。
去医院检查,一切正常。
医生说不出原因。
自那之后她再也不发朋友圈了。
我有时候会在新闻上或者朋友口中听到他们的消息。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惨。
但我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这些都是他们自己选的。
直到有一天,陆知行的妈妈给我打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
「念念啊,知行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他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天天往家里带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又是烧香又是拜佛的。你跟阿姨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挂了电话,沉默了很久。
他们开始怕了。
我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这些事情一件接一件,太巧了。
巧到不像巧合。
他们一定在怀疑。
怀疑我。
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6
我是后来从别的朋友口中听说的。
陈城托人找了一个据说很灵的「大师」,在家做了一场法事,烧了一堆符纸,摆了供品。
结果法事做到一半,供桌突然倒了,白蜡烛全洒在地毯上,差点把房子烧了。
陆知行更夸张。
他花了两万块请了一个所谓的「茅山传人」,对方给他画了一道护身符,让他戴在脖子上。
他戴了三天,洗澡的时候忘了摘,符纸遇水化了,黄色的颜料顺着他的胸口流下来,在皮肤上烧出一片红印。
疼了他一个星期。
江屿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块「雷击木」,天天揣在兜里。
结果那块木头在他口袋里莫名其妙自燃了——是的,自燃。
把他的裤子烧了一个洞,大腿灼伤。
苏青青倒是安静了一段时间。
她在网上买了一大堆水晶,什么粉晶、黑曜石、白水晶,摆了满满一桌子。
结果有一天晚上,她放在床头的水晶杯突然炸裂,碎片划破了她的脸。
她现在脸上还留着一道疤。
这些事情,一件比一件离谱。
他们试了所有能试的办法,烧了不知道多少钱,一点用都没有。
厄运像影子一样跟着他们。
出门踩到狗屎,喝奶茶喝到苍蝇,坐飞机延误八个小时。
他们四个受不了了,不断四处打听寻找高人。
终于,还真被他们找到了一个真正的高人。
据说那位大师隐居在城郊的山上,很少见客。
陈城托了三层关系,才终于约到一次。
他们四个人一起去了。
大师见到他们的第一眼,脸色就变了。
我是后来听陈城自己说的——他喝多了酒,在电话里跟我咆哮的时候说出来的。
大师是个白胡子老头,看了他们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你们三个,」
他说。
「身上背着誓言的债。」
陈城一愣:「什么意思?」
「你们对某个人许过誓。」
大师的声音很慢。
「说绝不背叛。但你们违背了。」
苏青青连忙追问:
「那我呢?我没有违背什么誓言吧!」
大师看了苏青青一眼。
「但他们因你违背誓言,所以你也要受到惩罚。」
闻言,他们四个人面面相觑。
「那......那怎么办?」
苏青青的声音在发抖。
大师摇了摇头:
「不是我能办的事。你们招惹的不是普通的东西——是誓言之神。」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陈城说他后背瞬间凉了。
「誓言之神?」
陈城问。
「那是什么东西?」
「瑶族供奉的古老神明。」
大师说。
「凡是对他的信徒许下誓言的,誓言即为契约。违逆者,神罚加身。这不是我能化解的——除非,被你们背弃的那个人,愿意替你们向神求情。」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陈城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我在苏青青朋友圈下面留的那句话。
——「违背誓言的人,会受到惩罚。」
他当时觉得我是在诅咒。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7
他们找到我家来的时候,是一个周六的下午。
我正在给木牌上香。
敲门声很大。
是那种砸门的声音。
「苏念!你开门!」
是陈城的声音。
我放下香,走到门口,没有立刻开门。
「苏念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
陆知行在喊。
「姐!你开门!我们有话跟你说!」
这是江屿的声音。
然后是苏青青。她在哭:「念念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开门好不好......」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四个人。
陈城看起来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以前那种自信的神采荡然无存。
陆知行瘦了一圈,脸色发青,眼下乌青,像几天没睡觉。
江屿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外套,整个人透着一股落魄。
苏青青站在最后面。
她头发剪短了,脸色苍白,脸上那道疤还没有完全消退。
她裹着一件厚厚的外套,像是很冷。
「你们有什么事?」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
陈城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苏念,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我们下了咒?」
我看着他抓着我的手,没有说话。
「你说话啊!」
他用力晃了一下我的胳膊。
「那个大师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是——你真的是什么圣女?」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