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没有想到日央将军将要留下。胜仗打完,不应该是凯旋而归面见圣上吗?如今将军如此,是……
不敢大胆猜测日央的想法,但是日央如此做,肯定会得罪圣上的。
一朝为臣,便是听从君上。如此如此。
老先生担忧着将军的性命,可是将军可是完全不放在心上。定昏身体恢复非常慢。昨晚一夜还是抽疼,还哭了。定昏这么坚韧的人,居然哭了,那自然是疼。
因为在面对敌人面对那样的伤害都没疼的人,如今如同撕心裂肺的哭。
他一边安抚怀里的人,也不顾她的眼泪会浸湿他的衣服。
细细安抚,温柔对待。“定昏啊,还很疼吗?别哭了。都不好看了。”
定昏已经被那些抽疼弄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哭泣难止,说话也不全:“疼,疼死……疼死了……”话不成句了都。
日央自然是心疼,定昏才多大啊,就这样病。
那以前她是不是也是如此大声哭泣过,老先生说她的病至少有七年的年头了,那些年,她是怎么挨过来的呢?
想到她可能会在潮湿破烂的房子这样生不如死的度过……那样想想,头皮发麻。
因为被疼宠,所以病也变得娇贵起来。
“肚子饿不饿。”许久之后,日央问怀里的少女。见已经疲惫至极的定昏要摇头,于是道:“乖,吃点。病才好得快。”
定昏只是脸色惨白,全身无力,现状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回一样。她没有反驳,日央也不容许她反驳。
老先生送来专门配合治病时期的膳食。日央是一点点喂进了定昏的肚子。
定昏起初吃了两口就不愿意在吃,“我不要吃了,不要了。”
日央没有在意她的拒绝,冷着脸色,一口口的喂。定昏真的吃不下,委屈着脸色看了看日央。处久之后,她就越发觉得日央的珍贵,但是撒娇要宠溺,似乎他也会给。
如同恋人一般的表态,有时候定昏也会陷进去。但是偶尔撒娇无效,可以大声的哭泣,毫无保留如同孩子一样发脾气,“我不要吃了,我说不要吃了。”
这是定昏第三次这样拒绝了。一碗粥,吃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日央依然面无表情,“你的任务就是吃多一点。快吃。”
定昏在撒脾气,转过身撇过脸,不加以理睬,
日央放下勺子,自己吃了一口,然后抬起定昏的下巴,直接喂着。
时间算是被停止住了。老先生赶紧走人,留着屋子给两人。
“现在的年轻人啊……”老先生喃喃自语的走掉了。
日央将舌头伸进去,搅动着定昏的嘴巴。大手按着她的脑袋,又是甜蜜一吻。
直到定昏粗喘起来他才放开。“现在还吃不吃?”
定昏的眼睛有了水汽,水灵灵的样子像是要哭,眼角红润,看的日央心一动,靠过去,在她的眼角印上一个吻。“快点吃,快点好起来。我带你去京城。”
定昏吃下一口又一口。即使她真的是有点撑死的感觉,但是却又觉得这样心甘情愿。
白日依然泡药水,晚上两人同床共枕。
定昏也依然会喊疼,但是次数减少了一些。更多时候她只需要做到偎依在他的怀里,只要他在身边,痛可以忍。甜蜜溢满心间。即使知道可能匆匆易逝,珍惜当下便可。
老先生不敢在此多打扰,于是告知二位要到山间菜山药,短时间可能不回来了。日央居然没有多加责怪。反而让人走了。
今日丽日晴天,晚上繁星布满天际。吃完晚饭之后定昏吵嚷着要看星星。少女的,烂漫时光,总是容易知足。
日央把人抱在怀里,为她盖上自己的披风,不发一语,只是听着少女的叽叽喳喳。定昏已经越来越学会撒娇,也越来越学会如何取悦他。
“人家说星星都是一个人。”讲了很多关于星星的故事之后,定昏忽然冒出这样一句来,“人死了就会变成星星。”她抬头,看着日央。
“不会的。”日央简单的回答,然后用手捂住定昏的眼睛,感觉她睫毛像是刷子一样划过手心,微痒。
定昏在黑暗中的眼睛,没有感到恐惧,她笑道:“你怎么知道不会啊。大家都这样说的。不然死去的人该去了哪里呢?”
不知为不知。好学生。
“当然去了该去的地方。”日央道,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夜色深浓,风大,屋顶上凉意更深。
定昏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感叹道:“真希望永远留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没有人来打扰。
日央没有在说话,他不喜欢听到她说死。当然,说永远不离开这里也能猜到意思。那是不可能的。他知道自己现在可以宠着定昏,但是回去之后,他完全不确定。
对定昏是怎么样一种情愫,尚未知晓。他不能做出轻易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