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声晚指尖无意识绷紧,胸口的气凝滞沉闷,佯装平静地回:“没有。”
“来本王跟前。”裴墨渊声线极淡。
虞声晚视死如归地睁开了眼,乖乖地站在他的跟前,唇畔含笑地问:“殿下何意?”
“看着本王脱。”裴墨渊意简言赅。
虞声晚顿了须臾,玉指落在他的腰间,将墨青玉佩取下,放在一旁。
随之伸手去摘他的锦带。
最后将锦袍褪下。
他上身未着寸缕,肩宽窄腰,肌肉健硕,线条流畅,看得她耳尖不由发热。
只是她手刚碰到亵裤时,裴墨渊轻笑一声,“小郡主把本王上半身看了还不够,还想继续看啊?”
虞声晚脸色涨得艳红,半天憋出了句:“不是殿下让我脱的吗?”
“本王有说这个?”裴墨渊挑眉问她。
的确没有。
虞声晚面色窘了一下,忙垂下眼眸,“是我会错意了。”
裴墨渊幽深的目光掠过她赤红的耳尖,唇侧弧度深了几许,转身进入浴斛里。
浴斛里的水极浅,浸泡不到他受伤的后背。
裴墨渊双手搭在斛沿,雾气弥漫,温热的水珠顺着他的喉结缓缓滑下。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伫立在原地的姑娘,凤眸中流转着璀璨的星芒,笑意渐渐敛上眉梢。
一息后,他挑眉问:“本王没让小郡主尽数褪去,小郡主不开心了?”
虞声晚觉得他眸底的情丝要将自己绕进去,正欲移开视线,便听到了这番话。
她哪里是这个意思?
迎上他缱绻柔情的目光,虞声晚柔声说:“殿下说笑了,我心情甚是愉悦。”
话落,虞声晚抬步走至他身后,“我这便伺候殿下沐浴。”
沾了湿意的面巾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擦拭。
她的指腹若有若无地碾过他的肌肤。
柔软的触感令裴墨渊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沉。
不大会儿,他感受到她的动作生疏僵硬,状似无意地问了句:
“小郡主没伺候过旁人?”
“殿下是第一个。”虞声晚白瓷的脸庞透出绯色,嗓音柔软。
裴墨渊眼尾微扬,眉峰少了攻击性,“本王何其荣幸能得到小郡主的青睐。”
暧昧的话语砸在虞声晚心间,漾起千层浪。
但她很快平复了心情,“能给殿下沐浴,是臣女的福气。”
‘臣女’二字无形中打破暧昧气氛。
裴墨渊神色淡了几分,缓缓阖上眼眸。
尽管看不到他的正脸,虞声晚也能感受到他周身泄出的幽寒。
虞声晚明艳的眸子划过狡黠,凑到他的耳畔,声音轻得似在呢喃,“殿下,这个力度可以吗?”
她指尖轻轻摩挲他的肩膀,还顺势打圈。
一次次摩挲,牵引着裴墨渊无数次怦然心动。
他心头莫名躁动,喉结轻滚了滚,幽幽地道:“小郡主是觉得本王很有定力?”
虞声晚凝注着他的侧颜,轻声吐息:“殿下所言何意?臣女只是在帮殿下沐浴,并无他意。”
“小郡主再这般挑逗本王,本王可不会手下留情。”裴墨渊在她耳畔轻笑。
看到他眉眼舒展,虞声晚目的达成,乖乖往后退了一步。
沐浴过后,虞声晚捏着面巾擦拭裴墨渊身上晶莹的水珠。
残余的水珠顺着他的下颚划过喉间,继而滑向紧致结实的腹肌,最后没入亵裤。
虞声晚感到心口的热意蔓延至脸颊,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还是头一回如此直白地看男子的身体!
裴墨渊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身形微躬,“小郡主的手怎在发颤?可是紧张?”
死手,快别抖了!
虞声晚暗骂一声,淡定地回:“许是雾气扰乱了我的心神。”
裴墨渊语调慵懒地“哦”了一声。
尾音拉得极长。
虞声晚:“……”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但她方才也故而为之了一回,算是打平了。
…
夜色沉酽,寝殿里的烛火已尽数吹灭,四下幽暗寂寥。
虞声晚倚着玉枕,久久没有睡意,眼波流转,轻柔唤了一声:“殿下。”
“睡不着?”裴墨渊嗓音微喑。
虞声晚神色一滞:“我吵醒你了?”
“没有。”裴墨渊话锋一转,“想说何事?”
“我明日可以出宫吗?”虞声晚轻扯唇角解释,“我想回王府看父王母妃。”
他们幸免于难,她还没来得及回去探望一下。
父王消失了几天,也不知消瘦了没有……
寝殿静了一瞬,才听到耳畔响起慵懒的声音,“待本王伤口好些,再陪你回去一趟。”
虞声晚眸中闪现落寞之色,唇边颤了一下,艰涩吐字:“好。”
她如今是摄政王的人。
没有摄政王的同意,她哪都去不了。
不会再和从前那般来去自如了。
她还是成为了自己最不喜的笼中之鸟。
“届时本王会亲自登门提亲。”裴墨渊又道。
虞声晚呼吸骤然滞住,指尖蜷在掌心。
他竟真要许她王妃之位。
她只是想他成为刺向裴言卿的利刃,并没有想过要嫁给他。
虽说她心灰意冷,不想再陷入情爱之事。
但也不想糊涂草率地过完一生。
四下寂静无声,裴墨渊探不到她的神色,眉宇之间裹着冷恹,反问道:
“若非小郡主想无名无分地待在本王身边?”
转而,他语调极冷地道:“小郡主可想清楚了,本王只给你一个机会。”
“一旦错过,本王便再也不会允你王妃之位。”
话落,裴墨渊轻轻摩挲手上的墨玉扳指,眼睫不曾抬起。
在她登门求他的那一刻起,此事便已成定局,再没有回转的余地。
何况他为人嗜血阴鸷,她一旦反悔,极有可能牵连族人。
虞声晚指尖冰冷发颤,唇角弯起,“我甘愿做王爷的王妃。”
骨节修长的手指忽然捏住她的下颚,薄凉的语气掺杂着强势逼仄,“此言一出,小郡主便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
“我不反悔。”虞声晚轻声回应,眼睛却酸涩得很,泪珠划过赤红的眼尾。
滚烫的泪珠落在他的虎口上,烫得他呼吸微沉,冷嗤一声:“既不反悔,小郡主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