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的鲜血染红了薄纱,顺着她的指尖沾染在他的衣裳上。
虞声晚眸底闪过慌色,下意识抬手捂住伤口。
转瞬,血液穿过指缝溢出。
她的腰肢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猩红的眸底染上讥讽,“你也会疼?”
虞声晚抿了下唇,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
大手掐住她的细腰,力道之大似乎能把她骨头捏碎。
耳畔是裹着威胁的嗓音,“再动一下,本王便把你送回去。”
他原以为她会一声不吭。
谁知她眉眼弯了弯,轻快道:“好啊,殿下把我送回去吧。”
裴墨渊脸色倏冷,“你觉得本王不敢?”
“殿下既然说了,自是敢的。”虞声晚唇角迤逦出艳丽,“把我交出去吧。”
“闭嘴。”裴墨渊额角青筋跳动,低声呵斥。
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裴墨渊弯腰将她丢了进去,冷声下令:“回府。”
虞声晚坐到最里侧,鲜血还在不断溢出指缝。
她肩上的红绫破碎不堪,血液蜿蜒而下,像刚绽放的赤红玫瑰。
额间碎发凌乱,唇色浅淡,腕骨上有明显的红痕,怎么看都似极了易碎的瓷娃娃。
仅是一眼,裴墨渊喉间似堵住了一团棉花,呼吸骤然一紧。
眉宇间戾气与沉痛交加,开口的嗓音透着沉郁,“为了杀他,连命都不要了?”
虞声晚羽睫无声颤动,没说话。
“若本王没来,你是不是就要跟他同归于尽了?”裴墨渊咬字极重。
裴墨渊掐着她的下颌,恨声道:“虞声晚,你就这么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作一回事吗?”
“我的性命不重要。”虞声晚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
看着他满脸阴鸷的神色,她忽地笑了,缓缓道:
“殿下不是要杀我的吗?我与他同归于尽,不是正如殿下所愿吗?殿下为何会发怒?真是让人越来越看不懂了呢。”
“本王为何要杀你,你心里没数?”裴墨渊眸中的怒火似要迸发出来,溅到她细腻的肌肤,能把她烫死。
虞声晚问:“就因为我从殿下的眼皮底下逃走,来葵花楼当舞妓,殿下就想杀我吗?”
“你骗了本王,甚至在本王的眼皮底下跟别的男人走了,你还有理了?”他深邃的眸底泛着赤红,阴冷渗人。
“我若求你让我来葵花楼,你会应允吗?”虞声晚讽刺一笑,“你当然不会,你只想把我囚禁在身边,不允许我接近裴言卿。”
所以报仇之路向来只有她一人。
虽然寸步难行,但她从来不悔。
裴墨渊喉间溢出低怖的幽笑,“郡主可是忘记答应本王什么了?你说你心悦本王,会乖乖待在本王身边,现在却成了本王囚禁你?”
“我就只能寸步不离地待在你的身边吗?我哪里都不能去吗?”虞声晚眼神凉了几许,“裴墨渊,我不是你的玩偶,不可能任你摆布。”
裴墨渊冰凉的指骨划过她的侧脸,阴鸷的眼神透出寒意,淡声道:
“本王见侯府千金孤零零一个人在葵花楼,便让冷泉把她带走了。”
虞声晚脸色倏白,“你威胁我?”
“不够明显吗?”裴墨渊唇角挂着阴恻恻的笑,“再加上晋阳王妃,这下够明显了吧?”
他的话如同冰冷的蟒蛇,缠上她的脖颈,让她难以呼吸。
她差点忘了。
没有了父兄,还有阿音和母妃。
就算她不管母妃,也不能不管阿音。
阿音豁出性命与她并肩作战,她又怎能抛下阿音?
裴墨渊阴鸷无比的嗓音敲打在她的耳膜上,“离开本王,你的下场就只有死。”
他顿了下,笑得阴森骇人,“当然,她们也会陪你一起,黄泉路上有个伴,倒也不会孤单,你说是吧?”
虞声晚不由打了个寒噤,“裴墨渊,你真是疯了!”
“现在后悔在那天找上本王了?”裴墨渊冷道,“怕是晚了。”
虞声晚呼吸微沉,眸底的愤怒几乎凝为实质。
裴墨渊掐着她的下颌,凝着她潋滟澄澈的双眸,缓缓开腔:
“是你主动找上门来的,本王岂会放手?”
“郡主既然报了仇,从今往后也不必出门了。”
“郡主方才说的禁锢一词倒是不错,本王这便将它用在你身上,如何?”
他眸底漫出阴冷笑意,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拽紧她的心脏。
她牙关咬得越来越紧,几乎要咬出血来。
眼神交锋,空气凝固,气氛剑拔弩张,连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裴墨渊打破这阵寂静,“郡主说的摆布木偶也不错,往后一一都在你身上实施,如何?”
他语气轻飘飘的,却没带着一丝商量的口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相擒,“郡主不说话,本王便当郡主答应了。”
虞声晚咬字清晰:“我、不、愿、意!”
“郡主既是任人摆布的木偶,何来反抗的权利?”裴墨渊唇角缓缓噙着嗜血的笑。
虞声晚感觉喉咙被无形大手掐住,一丝新鲜空气也汲取不了。
她脸色愈发惨白,宛如霜雪。
无助与绝望如同洪水猛兽,将她吞噬殆尽。
她连手臂上的疼痛也感受不了,身体变得麻木冰冷。
裴墨渊把她抱起安置在腿上,禁锢在怀里。
虞声晚十分抵触,“放开。”
“郡主再敢反抗本王一句,本王便割下宋清音一根手指。”裴墨渊冷声威胁,“本王倒是要看看她有多少根手指可割。”
虞声晚瞬间卸了力道,眼眶溢出莹亮泪珠。
“这才乖。”裴墨渊附在她耳畔低语,轻咬了她的耳垂。
她脊骨紧紧绷着,咬唇不语。
裴墨渊指尖落在她轻盈的薄纱上,微微用力,将其撕开了一个口子。
虞声晚指尖捏紧,手臂上的血液流得更猛了。
“放轻松。”裴墨渊低声。
虞声晚充耳不闻。
裴墨渊冷声:“冷泉,割她一根手指。”
眼看着冷泉要应声,虞声晚如同惊弓之鸟,“不要!”
裴墨渊语气幽沉, “既然不要,郡主可知道该怎么做?”
虞声晚迫使自己身子一点点软绵下来。
马车倏然停下,冷泉道:“王爷,有人拦马车。”